第九章 毕业

六月七号下午五点，最后一科英语结束铃响的时候，李沛恩走出考场，看见江衡站在树荫下等他。

江衡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看见他出来，笑了笑。

李沛恩跑过去，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考得怎么样？"江衡问。

"还行。"李沛恩说，"作文写的是关于梦想，我写的是想跟喜欢的人一起上大学。"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写我了？"

"没写名字。"李沛恩说，"但老师应该能猜到。"

江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考完了。"他说。

"嗯。"李沛恩说，"考完了。"

高三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李沛恩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家长们举着花在校门口等孩子，看着有人哭有人笑，心里有点恍惚。

他转头看江衡，江衡也在看他。

"江衡。"他说。

"嗯？"

"我们……是不是该告白了？"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没有。"李沛恩说，"我们从来没有正式说过'我喜欢你，做我男/女朋友吧'这种话。"

江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说？"

"嗯。"李沛恩说，"现在说。"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公园。

傍晚的公园没什么人，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沛恩和江衡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李沛恩的心跳得很快。

他转头看江衡，江衡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李沛恩的脸红了，赶紧低下头。

"江衡。"他说。

"嗯。"

"我……"李沛恩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江衡看着他，没说话。

"从你在楼梯间跟我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忘不掉你了。"李沛恩说，"你帮我补课，你给我带早餐，你在我生理期的时候给我买止痛药，你在我被苏晓欺负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你对我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家境好，成绩好，长得好看，信息素是冷杉味，是Alpha。我家境普通，信息素是柑橘味，是Omega。我们之间差距很大，大到有时候我会害怕。"

"但是我……"

他抬起头，看着江衡。

"我不想放弃。"

"江衡，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江氏集团的少爷，不是因为你的家境，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江衡。"

"是因为你在楼梯间跟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神很认真。"

"是因为你给我带早餐的时候，会记得我不吃葱。"

"是因为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会挡在我前面。"

"是因为你跟你爸妈说'如果反对，我就不接手江氏集团'的时候，态度很坚决。"

"是因为……你是你。"

李沛恩说完，脸已经红透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跳得很快。

他能感觉到江衡在看他，但他不敢抬头。

过了几秒，江衡说话了。

"李沛恩。"

"嗯。"

"抬头。"

李沛恩抬起头。

江衡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笑意。

"我也喜欢你。"江衡说。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从你转学过来的第一天。"江衡说，"你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你身上，你低头做题，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脸。我当时就在想，这个Omega好乖。"

李沛恩的脸更红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成绩很好，人也很乖，就是有点胆小。"江衡说，"我想靠近你，但不知道怎么靠近。直到那天在楼梯间，我看见苏晓欺负你，我没忍住，就跟你说'我喜欢你'了。"

李沛恩愣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江衡说，"我蓄谋已久。"

李沛恩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江衡。"

"嗯？"

"我……我也蓄谋已久。"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李沛恩揽进怀里，李沛恩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冷杉味，心里暖暖的。

"李沛恩。"江衡说。

"嗯？"

"做我男朋友吧。"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江衡，江衡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紧张。李沛恩笑了，点了点头。

"好。"

江衡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李沛恩的脸红了，赶紧把脸埋回江衡怀里。柑橘味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甜甜的，暖暖的。冷杉味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暖的。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很长，很暖。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李沛恩和江衡一起查的分。

李沛恩考了682分，年级前二十。江衡考了705分，全省前十。

两个人都考得很好。

李沛恩报的是A大的计算机系，江衡报的是A大的金融系。A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学，离家近，他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回家。

查完成绩的那天晚上，江衡带李沛恩去了江边。

江边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李沛恩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心里很平静。

"江衡。"他说。

"嗯？"

"我们……是不是该见家长了？"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爸妈已经见过你了。"

"我是说……我爸妈。"李沛恩说，"你还没见过我爸妈。"

江衡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明天？"李沛恩说，"我爸妈说想见你。"

江衡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中午，李沛恩带江衡回了自己家。

老小区，没有电梯，住在六楼。江衡跟着李沛恩爬楼梯，爬到六楼的时候，有点喘。

"你家……住六楼？"江衡问。

"嗯。"李沛恩说，"老小区，没电梯。"

江衡笑了笑，没说话。

李沛恩打开门，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妈妈赶紧从厨房出来，爸爸也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好。"江衡说，有点紧张。

李沛恩的爸爸看着江衡，点了点头。

"你就是江衡？"

"是。"江衡说，"叔叔好。"

"坐。"李沛恩爸爸说，"别站着。"

江衡在沙发上坐下，李沛恩坐在他旁边。妈妈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对面，看着江衡。

"江衡。"妈妈说，"我听沛恩说，你成绩很好？"

"还行。"江衡说，"考了705分。"

妈妈的眼睛亮了。

"705分？"妈妈说，"那很厉害啊。"

"阿姨过奖了。"江衡说。

"沛恩考了682分。"妈妈说，"也不错。"

"嗯。"江衡说，"他很厉害。"

李沛恩的脸红了。

爸爸在旁边看着江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江衡。"爸爸说。

"叔叔您说。"

"你跟沛恩……是什么关系？"爸爸问。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江衡，江衡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江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李沛恩的爸爸。

"叔叔。"江衡说，"我喜欢沛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沛恩的爸爸看着江衡，江衡的眼神很认真，没有退缩。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爸爸说。

李沛恩愣了一下。

"爸……你知道？"

"你每次回家，提到江衡的时候，眼神是亮的。"爸爸说，"我跟你妈又不是傻子，能看出来。"

李沛恩的脸红了。

"那……您不反对？"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开始是反对的。"爸爸说，"你是Omega，他是Alpha。我怕你受伤，怕你被欺负，怕你以后后悔。"

"但是。"他说，"我观察了他很久。他对你很好，是真的好。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敷衍的，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反对。"

李沛恩的眼睛有点酸。

"爸……"

"但是。"爸爸说，"江衡，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叔叔您说。"

"沛恩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爸爸说，"他从小就很乖，很懂事，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他喜欢谁，我们不拦着。但你要是敢欺负他，敢让他受委屈……"

爸爸看着江衡，眼神很认真。

"我不管你是江氏集团的少爷还是谁，我不会放过你。"

江衡点了点头。

"叔叔，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爸爸说。

"我会的。"江衡说。

妈妈在旁边看着，笑了。

"行了。"妈妈说，"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吃完饭，江衡帮妈妈收拾碗筷，李沛恩在旁边帮忙。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满意。

从李沛恩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李沛恩和江衡走在小区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沛恩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挂着笑。

"江衡。"他说。

"嗯？"

"我爸妈……同意了。"

"嗯。"江衡说，"他们同意了。"

"我爸说，你要是敢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李沛恩说。

江衡笑了。

"我不会欺负你的。"他说。

"我知道。"李沛恩说，"我相信你。"

江衡伸手握住他的手，李沛恩的手指无意识地回握住他。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暖暖的。

"李沛恩。"江衡说。

"嗯？"

"毕业快乐。"

李沛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毕业快乐。"

他们走在小区里，走在夕阳下，走在蝉鸣声里。高三结束了，高考结束了，父母同意了，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困难要扛，还有很多未知要面对。

但李沛恩不怕。

因为他知道，江衡会在他身边。

柑橘味和冷杉味在空气里交织，甜的和冷的，暖的和酸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很长，很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