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震

周一早上，李沛恩被江衡堵在教室门口。

"我爸回来了。"江衡说。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

"昨晚。"江衡说，"我妈跟他谈了。"

"然后呢？"

江衡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同意。"

李沛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什么？"

"他说江家的媳妇不能是Omega。"江衡说，"还说……还说你配不上江家。"

李沛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的听到江衡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配不上。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江衡。"他说，"我……"

"别怕。"江衡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他逼你。"

"可是……"

"没有可是。"江衡说，"我跟我妈说了，如果他坚决反对，我就不接手江氏集团。"

李沛恩愣住了。

"你……你说真的？"

"真的。"江衡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跟我妈这么认真过。这次我是认真的。"

李沛恩的眼睛有点酸。

"江衡……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我愿意。"江衡说。

"可是江氏集团是你家的心血……"

"没有你重要。"江衡说。

李沛恩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想在教室门口哭，但他控制不住。柑橘味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甜甜的，带着一点酸。江衡注意到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别哭。"江衡说。

"我没哭。"李沛恩说，声音有点哑。

"你哭了。"江衡说，"你信息素都变酸了。"

李沛恩把脸埋在江衡怀里，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衡。"

李沛恩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眼神很冷。李沛恩知道他是谁——江衡的爸爸，江震。

江衡也看见了，他松开李沛恩，站直身体。

"爸。"

江震走过来，目光落在李沛恩身上。李沛恩的心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江震的目光像冰一样冷，带着审视和不屑。

"你就是李沛恩？"江震问。

李沛恩点了点头。

"是。"

"Omega？"

"是。"

江震冷笑了一声。

"江衡。"他说，"你跟我来。"

"就在这说。"江衡说。

江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转身往楼梯间走，江衡跟了上去。李沛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他想跟上去，但他知道，这是江衡和他爸爸之间的事，他不能插手。

他站在走廊上，等了很久。

江衡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李沛恩能看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

"他说什么？"李沛恩问。

"他说……"江衡顿了顿，"他说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他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不让我接手江氏集团。"

李沛恩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江衡说。

"可是……"

"没有可是。"江衡说，"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让他逼你。"

李沛恩看着他，江衡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李沛恩的心跳得很快，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酸。

"江衡。"他说，"我……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跟家里闹翻。"

"不是因为你。"江衡说，"是因为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他们的。"江衡说，"穿什么衣服，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都是他们安排的。我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他顿了顿。

"但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李沛恩的眼睛有点酸。

"江衡……"

"别担心。"江衡说，"我不会输的。"

周三下午，李沛恩被叫到校长室。

他推开门，看见江震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校长。江震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李沛恩。"他说，"坐。"

李沛恩在椅子上坐下，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江震找他干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江震问。

李沛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跟江衡的事，我知道了。"江震说，"我不反对你们做朋友，但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为什么？"江震冷笑了一声，"你是Omega，江衡是Alpha。江家的媳妇不能是Omega，这是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江震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江衡，我送你出国，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第二，继续跟江衡在一起，我会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李沛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看着江震，江震的表情很冷，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李沛恩的心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手指在抖，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江叔叔。"他说，"我选第三个。"

江震愣了一下。

"什么？"

"我选第三个选择。"李沛恩说，"我不离开江衡，我也不怕你让我待不下去。"

江震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李沛恩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离开江衡。"

江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很有胆量。"他说，"但是胆量不能当饭吃。李沛恩，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

"我知道。"李沛恩说，"你是江氏集团董事长，你很有钱，很有权。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我喜欢江衡。不是因为他是江氏集团的少爷，不是因为他的家境，不是因为他的信息素。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江衡。"

"他在楼梯间跟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忘不掉他了。"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反对，我知道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江震。

"我不想放弃。"

校长在旁边看着，表情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

"江董……这个……"

"校长。"江震说，"你先出去一下。"

校长看了看李沛恩，又看了看江震，点了点头，走出校长室，关上了门。

校长室里只剩下李沛恩和江震两个人。

江震看着李沛恩，李沛恩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点紧张，但没有退缩。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勇敢。"他说。

李沛恩愣了一下。

"江叔叔……"

"李沛恩。"江震说，"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嗯。"

"我一开始是反对的。"江震说，"江衡要接手江氏集团，他的婚姻应该为江家利益服务。这是我从商多年的习惯，改不掉。"

"但是。"他说，"我跟我太太谈了。她说江衡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他要什么，我跟他妈妈都会给他，但他从来没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这次他要你，态度很坚决。"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叔叔……"

"我跟我太太谈了一晚上。"江震说，"她说，如果江衡真的喜欢你，她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沛恩抬起头。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江震说，"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有三个条件。"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条件？"

"第一。"江震说，"你的成绩不能掉。你现在年级前五十，要保持住。高三是关键时期，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好。"李沛恩说，"我保证。"

"第二。"江震说，"你们在学校里要注意影响。不能太张扬，不能让老师同学说闲话。江衡是学生会主席，要注意形象。"

"好。"李沛恩说，"我知道。"

"第三。"江震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江家的亲戚朋友那边，我还没跟他们谈。他们比较传统，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李沛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扛得住。"

江震看着他，笑了。

"你比我想的勇敢。"他说。

李沛恩的脸红了。

"江叔叔……我只是不想放弃江衡。"

"我知道。"江震说，"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但是李沛恩。"他说，"你要记住一件事。"

"嗯？"

"江衡是江家的独子，他将来要承担很多责任。你跟他在一起，不能只是享受他的好，也要学会跟他一起扛。"

李沛恩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就好。"江震说，"今天就先这样吧。"

"好。"李沛恩说，"谢谢江叔叔。"

"不用谢。"江震说，"你是江衡喜欢的人，我不会为难你。"

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李沛恩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江震同意了。

虽然有三个条件，虽然江家的亲戚朋友那边还没谈，但至少……至少江震没有反对。

"江衡。"李沛恩给江衡发微信。

【怎么了？】

【你爸……同意了。】

【真的？】

【真的。他说给我们一个机会。】

江衡过了很久才回。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有三个条件。成绩不能掉，在学校要注意影响，还要扛住亲戚朋友的压力。】

【嗯。】

【江衡。】

【嗯？】

【你爸说，他跟你妈谈了一晚上。】

【我知道。】

【他说你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江衡又过了很久才回。

【因为这次我是认真的。】

李沛恩看着手机，笑了。

他抬头看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柑橘味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甜甜的，暖暖的。他闻着柑橘味，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冷杉味，心里暖暖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原来柑橘和冷杉，真的可以在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