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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第五天。

宋亚轩的左手能弯到三十度了。医生说的。每天练三次。他练了两次。第三次懒了。

马嘉祺没催。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不是好了。是那种——暴雨过后地面还是湿的，但天晴了。你知道水会干。但此刻踩上去还是软的。

早上马嘉祺煮粥。宋亚轩坐在餐桌旁，右手拿手机刷。群聊里贺峻霖在发语音，他没点开。

"你今天想吃什么。"马嘉祺问。

"随便。"

"不能随便。"

"那就……西红柿鸡蛋面。"

"行。"

马嘉祺从冰箱拿西红柿。洗。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匀。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和天台那晚一样。但这次他没觉得空。

下午。宋亚轩第一次自己出门。

不是马嘉祺陪的。是他自己说"我去楼下买瓶水"。马嘉祺在书房，说"我陪你"。他说"不用"。

电梯下到一楼。他站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冷柜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瓶矿泉水。

收银员扫码。他掏手机付钱。左手搁在口袋里。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白边。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阳光打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风里有梧桐叶的味道。和阳台上那天的风一样。但这次他没觉得冷。

他站在路边喝了一口水。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凉。但他没皱眉。

手机震了。丁程鑫：「亚轩 明天团综录制 你真的不来？」

他回：「不去」

丁程鑫：「好 你养着」

停了几秒。又一条：「想你了」

宋亚轩看着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不是敷衍。是他说不出更多了。

回家。电梯上七楼。门开了。马嘉祺在客厅。听见钥匙响，从沙发上站起来。

"回来了。"

"嗯。"

"买了什么。"

"水。"

宋亚轩把矿泉水递过去。马嘉祺接了。拧开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门口。一个刚回来。一个等着。

"马哥。"

"嗯。"

"我今天自己下楼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定位开着。"

宋亚轩愣了一下。

"不是我开的。"马嘉祺说，"是你之前开过。我没关。"

宋亚轩低头看手机。定位确实开着。一个小绿点。在小区里。

"……你看了？"

"看了。你走到便利店我就看见了。你出来我松了口气。"

"你没下来。"

"你说不用。"

宋亚轩把手机收起来。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马哥。"

"嗯。"

"下次别看了。"

"好。"

"……骗你的。你看着吧。"

马嘉祺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

晚上。妈妈视频电话打过来。

"亚轩。手怎么样了。"

"能弯了。三十度。"

"马嘉祺给你按了没。"

"按了。"

"粥喝了吗。"

"喝了。"

妈妈在屏幕那头点头。背景是老房子的厨房。灶台上炖着什么。

"妈。"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怎么了。想我了？"

宋亚轩没说想。但也没说不想。

"你炖的什么。"

"排骨汤。"

"……带点回来。"

"行。"

视频挂了。马嘉祺在旁边收拾碗筷。听见了最后那句"带点回来"。

"她后天回。"宋亚轩说。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她回来。这个家就又满了。"

马嘉祺停了一下。

"满了不好吗。"

"好。就是——"宋亚轩低头看左手绷带，"我怕她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我们之间的东西。"

马嘉祺没说话。

"你别多想。我说的是——你对我太好了。她会看见。"

"她早就看见了。"

宋亚轩抬头看他。

"她那天在病房跟我说，'你别自责'。"马嘉祺把碗放进水池，"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比你先垮的。"

宋亚轩的手指在绷带上蜷了一下。

夜里。宋亚轩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他怕闭上眼又回到浴缸里。怕那个温热的、往下坠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床吱呀响了一声。

隔壁房间没声音。马嘉祺睡了。

他拿起手机。备忘录。上次写的「我在。还。」下面还是空的。

他打了几个字。

「今天自己下楼了。马哥看了定位。他没下来。但我知道他在。」

存了。

锁屏。

月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照在左手绷带上。白的。

他慢慢把手收进被子里。

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