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沈清晏回家吃饭。
沈庭远坐在餐桌主位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开口:“听说你跟杨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沈清晏放下筷子。“你听谁说的?”
“不用听谁说。”沈庭远端起酒杯,“你最近回家少了,打电话也短了。我让人问了一下。”
沈清晏没接话。沈庭远喝了一口酒,看着她。
“我不拦你。”他说,“但你得想清楚。杨澄是杨家的人,你跟他在一起,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杨家的人会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
“你不在乎,我在乎。”沈庭远放下酒杯,“沈氏在北清刚起步,你跟杨家走太近,别人会觉得你在攀。”
沈清晏看着父亲。她知道沈庭远说的有道理,但她和杨澄在一起,不是为了攀。
“爸,”她说,“杨澄跟杨家不一样。他自己在做项目,没用家里的关系。”
“他现在不用,以后呢?”沈庭远说,“他姓杨。这个姓就是他最大的资源。你以为他不用,别人就不这么看了?”
沈清晏没接话。
沈庭远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我不反对。但你要是走这条路,就得走稳。别让人看笑话。”
“我知道。”
沈庭远看着她,没再说什么。父女俩把饭吃完,沈清晏帮着保姆收了碗,然后上楼。她坐在房间里,给杨澄发了条消息:“我爸知道了。”
杨澄秒回:“他怎么说?”
“没反对。但让我小心。”
杨澄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爸那边,我还没说。”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杨澄的处境和她一样,甚至更难。杨家那边对沈家的态度,未必比沈庭远对杨家的态度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我项目做出点名堂再说。”杨澄回,“现在说,他们只会觉得我在胡闹。”
沈清晏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有狗在叫。她闭上眼,想沈庭远刚才说的话。“他姓杨。这个姓就是他最大的资源。”沈庭远说得没错。杨澄现在不用家里的关系,但他姓杨,这个姓本身就是一张牌。她和他在一起,不光是两个人的事。
但她已经答应了。答应的事,她不会反悔。
她拿起手机,给杨澄发了最后一条:“项目做你的。别的我来处理。”
杨澄回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