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五一前，秦川在北清附近盘了个店面。

沈清晏是听谢乔说的。谢乔那天回来得晚，脸上带着一种憋不住的笑，进门就跟徐林说：“秦川开了个店，就在东门外那条街上，卖咖啡和简餐。”

徐林从床上探出头：“他哪来的钱？”

“他说他把加拿大的车卖了。”谢乔说，“他说不想靠家里，先从小店做起。”

第二天，谢乔拉着宿舍的人去看。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干净。秦川穿着围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她们进来，挥了挥手。沈清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要了杯美式。秦川在旁边坐下来，看着谢乔跟徐林打闹。

“谢乔最近怎么样？”他问沈清晏，声音压得很低。

“你自己问她。”

“她不说。”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秦川的表情很平，但眼神一直跟着谢乔。“她比以前好了。”沈清晏说。

秦川点了点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跟杨澄的事，怎么样了？”

“你问这个干嘛？”

“我跟杨澄认识。”秦川说，“人不坏，但跟他走太近，麻烦多。杨家的水很深。你跟他合作没问题，但别把他当自己人。”

沈清晏没接话。秦川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行了，我说完了。你听不听随你。”

五一假期，沈清晏回了家。沈庭远那天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对。挂了之后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出来。沈清晏敲门进去，问怎么了。

“有个项目被人卡了。”沈庭远说，“能源那边的审批，卡在中间环节。”

“谁卡的？”

“一个姓周的。以前跟你爸有过节。现在他在位置上，卡着流程不松手。”

沈清晏把名字记下来。“我来跑。”

沈庭远看了她一眼：“你跑不了。”

“我有办法。”沈清晏说，“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材料，我去递。”

沈庭远看了她很久，最后把电脑转过来。“你自己看。看完再说。”

沈清晏把材料拷了一份，回房间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给杨澄发了条消息：“你认识一个姓周的么？”

杨澄回得很快：“哪个周？”

沈清晏把名字发过去。杨澄过了一会儿才回：“认识。怎么了？”

“帮我约一下。”

杨澄没有立刻回。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条：“出什么事了？”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她可以不说，直接让他约。但他问了两遍，而且上次他帮她是白帮的。她打字：“沈氏的项目被人卡了。我想请他吃饭。”

杨澄回：“我来安排。”

饭局定在五一假期最后一天。沈清晏到的时候，杨澄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今天穿了正装，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打理过。看见她来，他迎上去。

“人在里面了。”

“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说沈氏想请他吃个饭，聊聊项目。他没多问。”

沈清晏点头，跟着他进去。包间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周，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看见他们进来，周先生站起来，很客气地跟沈清晏握了手。

“沈总的女儿，果然年轻。”

“周叔叔好。”

三人坐下，菜上来了。沈清晏没急着说事，先聊了些别的。周先生问她学业，问沈氏在北清的项目，她答得稳。杨澄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气氛不冷。吃到一半，周先生主动提了项目的事。

“你爸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他放下筷子，“流程上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看谁来递这个话。”

沈清晏端起酒杯：“周叔叔，话我来递。需要什么，您说。”

周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杨澄一眼，笑了。“杨澄跟我说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谈女朋友了。没想到是谈生意。”

杨澄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接话。沈清晏敬了一杯酒，又聊了几句项目上的细节。周先生没把话说死，但态度是松的。

饭局结束，周先生先走了。沈清晏和杨澄站在会所门口，夜风很凉。

“搞定了？”杨澄问。

“差不多。”沈清晏说，“材料我明天送过去。”

杨澄看着她，没说话。沈清晏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杨澄说，“就是觉得你办事的样子，挺好看的。”

沈清晏没接话。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肩膀。杨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着。”杨澄说，“我送你回去。”

沈清晏没再推，披着他的外套上了车。车上，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杨澄开了一段，忽然说：“沈清晏。”

“嗯。”

“这次的事，算我帮你。你欠我的，别忘了。”

沈清晏偏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杨澄看着前方的路，笑了一下。“等事办完了再说。”

沈清晏没追问。车到了校门口，她把外套还给他，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谢了。”

杨澄接过外套，搭在副驾上：“不客气。”

沈清晏关上车门，走进校门。杨澄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他把外套拿起来，上面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他笑了一下，发动车子走了。

周先生那边答应帮忙，但需要沈氏出一份正式材料。沈清晏第二天就去了公司，找沈庭远的秘书要了项目文件，自己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没让秘书插手，只是问了几个关键数字，然后关在办公室里弄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沈庭远看了她一眼：“你弄的？”

“嗯。”

沈庭远接过去翻了翻，没说话，但表情松了一些。“我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她拿着文件夹去了周先生那边。前台通报之后，她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等了十几分钟，周先生没来，来了一个年轻男人，说是周先生的秘书。秘书接过文件，翻了翻，说：“周先生说材料放这就行，有消息通知你。”

沈清晏知道这是托词。周先生要看看她会不会急。她没急。她站起来，说：“行。那我等消息。”

出了门，她给杨澄发了条消息：“材料递了。”

杨澄回：“周叔那边怎么说？”

“秘书收的，没给准话。”

杨澄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会办的。他收了材料就是答应了。”

沈清晏收好手机，打车回了学校。三天后，沈庭远打电话来，说款子的事批了，流程走通了。沈清晏挂了电话，坐在宿舍的椅子上，什么都没说。谢乔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