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新磨刀石

柱间说去后山找磨刀石，真去了。

那天早上，他揣了两个窝头，拎着一把铁锹，天刚亮就出了门。斑在院子里磨镰刀，看见他往后山方向走，喊了一声。

“你干嘛去？”

“找磨刀石。”

“你还真去？”

“我说了去就去了。”

斑没再说什么。柱间走了。到中午的时候，人还没回来。斑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把镰刀磨完了，把柴劈了，又给纲手家送了半筐豆角。回来之后看了一眼村口方向，没人。

“你哥呢？”他问扉间。

“没见着。他说去后山了？”

“去了。一上午没回来。”

扉间想了想。“后山那个沟里有石头。他大概在沟里翻。”

“翻一上午？”

“他干活慢。”

斑没接话，把院子里的事收拾完了。太阳偏西的时候，柱间终于回来了。他扛着一块石头，灰扑扑的，个头不小。铁锹夹在胳肢窝里，走得晃晃悠悠的，满脸是汗。

“找着了？”斑走过去。

“找着了。”柱间把石头搁在地上，喘了口气，“沟里翻出来的。那块石头底下压着好几块，我挑了块平的。”

斑蹲下来看了看。石头表面粗粝，颜色青灰，敲了敲，声音脆。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平的。点了点头。

“行。能用。”

“你不试试？”

“试什么。石头有什么好试的。”

“那你就是认了？”

“认了。”

柱间嘿嘿笑了一声，蹲下来把石头上的泥擦了擦。斑从屋里端出一碗水递给他。柱间接过去灌了两口，擦了把汗。

“你翻了一上午？”

“翻了一上午。沟里石头多，但平的少。大部分都带棱。”

“带棱的也能用。磨镰刀不用太平。”

“那你让我找平的。”

“平的磨笔尖。带棱的磨镰刀。”

柱间想了想，没再说什么。斑把新磨刀石搁在墙根底下，把旧的换下来。旧的中间凹了，搁在一边。柱间看了一眼。

“旧的怎么办？”

“留着。磨粗东西用。”

“你刚才还说不用了。”

“我说换。没说扔。”

柱间没再问。他把铁锹收好，蹲下来看斑试新石头。斑拿了一把镰刀，在新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刃贴着石面走，沙沙响，磨出来的刃口均匀，不卷边。

“行。”斑说。

“比旧的好？”

“新的都比旧的好。”

柱间嘿嘿笑了一声。第二天，小樱来找斑修笔，看见墙根换了新磨刀石。

“斑叔，换石头了？”

“柱间叔找的。”

“从哪找的？”

“后山沟里。”

小樱蹲下来看了看。“这石头好。平的。”

“嗯。磨笔尖正好。”

小樱把笔递过去。斑磨了两下，递回来。小樱试了试，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跟琳说了，琳下午也来了，拿了支笔让斑修。斑磨完递回去，琳试了试，顺了。

到晚上的时候，斑数了数这两天修好的笔，一共十一支。他找了块布把笔裹好搁在抽屉里，等明天有人来取。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你今天修了几支？”

“四支。”

“比昨天多。”

“天凉了。笔也不容易涩。”

柱间把水搁在桌上，蹲下来看那块新磨刀石。石头搁在墙根，底下垫了两块砖，稳当。

“这石头能用几年？”

“看怎么用。天天磨，两三年就凹了。”

“那到时候我再去找一块。”

“你还去？”

“去。找石头又不累。”

斑看了他一眼。柱间翻了一上午山沟，回来满头汗，说不累。斑没说什么，把碗里的水喝了。

“你明天还去不去后山？”

“不去了。找够了。”

“那明天干嘛？”

“帮你修笔。”

“你会修？”

“不会。我看着你修。”

斑没理他。柱间嘿嘿笑了一声，回隔壁去了。鼬和佐助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看见墙根换了新石头，蹲下来看了一眼。

“斑叔，换磨刀石了？”

“柱间叔找的。”

“后山找的？”

“嗯。翻了一上午。”

鼬点了点头。佐助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没说话，但把自己的笔掏出来递给斑。

“斑叔，帮我磨磨。今天写作业涩了。”

斑接过去磨了两下，递回去。佐助试了试，顺了。

“谢谢斑叔。”

“不用谢。你那笔是张大爷给的？”

“嗯。”

“那笔比扉间那支旧。笔尖磨得薄了，别写太用力。”

“知道了。”

佐助把笔收好，跟鼬往家走。到家之后，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柱间叔去后山找磨刀石，翻了一上午，找了块平的。斑叔试了试，说能用。旧石头搁在一边，磨粗东西用。斑叔这两天修了十一支笔。小樱、琳都来修了。佐助的笔也磨了。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新磨刀石搁在墙根，底下垫了两块砖，稳当。明天大概还会有人来修笔。斑叔说天凉了，笔不容易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