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樱的旧钢笔

小樱那支旧钢笔是她妈给她的。

笔杆是暗红色的，上面有几道划痕，笔帽松了，盖不紧。她一直没用，搁在抽屉里。佐助磨笔那天，她回家翻出来试了试，笔尖涩得划纸，写两行字就得甩甩笔。她把笔搁在桌上，想了想，第二天带去了学校。

课间的时候，她拿着笔去找斑叔。斑正在院子里磨镰刀，看见她来，往墙根方向扬了扬下巴。

“磨刀石在那儿。”

“斑叔，你帮我看看这笔。”

斑接过去看了一眼，拧开笔帽，对着光看了看笔尖。“歪了。你摔过？”

“没有。我妈搁抽屉里好几年了。”

“那大概是压的。笔尖歪了一点，磨磨就能用。”

小樱蹲在旁边看斑磨。斑把笔尖平放在磨刀石上，轻轻推了两下，拿起来看了看，又推了两下。磨了四五下，在纸上划了一道。

“行了。你试试。”

小樱接过去试了试。顺了，不刮纸了。她写了两行字，点了点头。

“斑叔，你手真巧。”

“磨多了就会了。”

“我那笔帽松了，能修吗？”

斑接过去看了看笔帽。帽沿上的卡扣磨平了，盖上去就滑。“这个不好修。拿胶布缠一圈就行。”

“那多难看。”

“那你换个新的。”

“没钱。”

斑没再说什么，从屋里翻出一小截黑胶布，剪了一条，把笔帽内侧缠了一圈。再盖上去，紧了。

“行了。不细看看不出来。”

小樱接过去试了试，笔帽扣得紧，甩了两下没掉。她点了点头。

“谢谢斑叔。”

“不用谢。你那笔哪来的？”

“我妈给的。”

“你妈以前也用钢笔？”

“嗯。她说她念书的时候用的。后来不念了，就搁着了。”

斑没再问，继续磨自己的镰刀。小樱把笔收好，往家走。走到院门口，斑忽然叫住她。

“你妈那笔，笔杆上有字没？”

小樱低头看了看。笔杆上有一道浅痕，像是刻过什么，但磨得快看不清了。她凑近看了一眼。

“有个字。看不清了。”

“拿过来我看看。”

小樱把笔递回去。斑对着光看了看笔杆上的刻痕，看了好一会儿。

“这字好像是‘陈’。”

“陈？”

“你妈姓陈？”

“不姓。我妈姓李。”

斑没再说什么，把笔还给她。“大概是以前的主人刻的。你拿回去用吧。”

小樱把笔收好，往家走。到家之后，她把笔搁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看笔杆上那个字。确实像“陈”，但后面还有一道，磨没了，看不出是什么。她妈从灶间出来，看见她拿着那支笔。

“你把这支翻出来了？”

“嗯。斑叔帮我磨了笔尖，还修了笔帽。”

她妈拿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斑叔手巧。我那会儿用这支笔，笔尖就涩，一直没管。”

“妈，这笔你哪来的？”

“你姥姥给的。你姥姥以前在村里教书，后来不教了，笔就搁着了。”

“姥姥姓什么？”

“姓陈。”

小樱愣了一下。“那这笔杆上的字，是姥姥刻的？”

“大概是。她那人，什么都往上面刻。书上、本上、笔上，都刻个姓。”

小樱把笔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字。确实是“陈”。后面那道磨没了的，大概是她姥姥的名字。

第二天到学校，小樱把笔拿出来用。小樱写字比平时快了些，笔顺了，不费劲。琳在旁边看见了。

“你换笔了？”

“没换。我妈的旧笔。斑叔帮我磨了。”

“斑叔还会修笔？”

“会。他什么都会。”

琳想了想：“我那支也涩。明天带来让斑叔看看。”

“你去找他。他下午一般都在。”

琳点了点头。下午放学，琳真去了斑叔家。斑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来，把斧头搁下。

“笔呢？”

琳把笔递过去。斑接过去看了一眼，磨了两下，递回去。

“行了。”

琳试了试，顺了。她道了谢，往家走。走到院门口，斑叫住她。

“你那笔杆上刻字没？”

琳低头看了看。“没有。我妈买的，没刻字。”

“那就行。”

琳没再问，走了。斑继续劈柴。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斧头。

“你最近怎么老给人修笔？”

“她们拿来我就修。”

“你什么时候学会修笔的？”

“以前就会。赵教授教的。”

柱间想了想，没再问，蹲下来帮他劈柴。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斧头落下去，木柴裂成两半，整整齐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