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葱那天,斑拎了两筐。
一筐给纲手,一筐给王婶。柱间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葱,是给张大爷的。鼬和佐助跟着,佐助手里攥着琳让带的柿饼。先到纲手家。纲手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竹匾上摊着切好的柴胡,旁边搁着药箱。看见斑拎着筐进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渣。
“葱?”
“嗯。张大爷让送的。你冬天腌咸菜。”
纲手接过筐,拎到棚子下面搁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纸包,递给斑和柱间一人一个。
“你腰的。你手的。”
斑接过去收好。柱间接过去揣进怀里,嘿嘿笑了一声。鼬站在旁边,看见纲手药圃里那垄柴胡又长高了一截。纲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大蛇丸前两天送来的。说今年收成好,秋天分我一半。”
“大蛇丸哥又来了?”
“嗯。送了一批苗,又拿了一批药走。”纲手指了指药箱,“他后山的黄芩,今年能收不少。”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但把车斗里最后一把葱搁在了纲手的柴垛上。纲手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佐助从布袋里掏出柿饼,递给纲手。
“琳让带的。她奶的药吃完了。”
“吃完了?上回说好多了。”
“嗯。说晚上不咳了。”
“那就行。你回去跟琳说,让她奶下个月再来看看,我给她换两味药。”
佐助应下了。斑拎起空筐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纲手正蹲在药圃边上,把一株歪了的柴胡苗扶正。她直起腰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腰,很快又松开了。斑没说话,转身走了。柱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多余的绳子。
到王婶家的时候,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斑拎着筐进来,手里的瓢停了一下。
“斑哥,你咋又来了?”
“送葱。张大爷让送的。”
王婶接过筐看了一眼,嘴里“哎呀哎呀”地念叨:“上回豆角还没吃完呢。这回又送葱。”
“葱放得住。你慢慢吃。”
王婶把筐搁在窗台上,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腊肉,往斑手里塞。
“拿着。去年腌的。给鼬和佐助炖葱吃。”
斑没推,接过去收好。王婶又从屋里端出一碗水,递给鼬。鼬接过去喝了一口,是凉的,带着一点甜味。
“放了甘草。纲手给的方子。”王婶说。
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王婶家的小孙子蹲在鸡窝旁边,正往里面瞅。他回头看见斑,喊了一声“斑爷爷”,又转回去继续瞅。
“鸡下蛋了?”斑问。
“下了。三个。两个白的,一个花的。”小孩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花的是芦花鸡下的?”
“你咋知道?”
“你家那只芦花鸡,跟我家的一个种。”
小孩想了想,没想明白,转回去继续瞅鸡窝。斑没再问,拎着空筐往外走。王婶送到院门口,又念叨了一句“下回别送了”。斑没接话,但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
“你家的石榴,今年开花了?”
“开了。红彤彤的。”
“去年没开。”
“去年没管它。今年纲手给了点药,说治虫子。喷了两回,就开了。”
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柱间跟在后面,拎着给张大爷的那把葱。鼬和佐助走在最后。到了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坐着,面前摆着棋盘,李叔蹲在旁边。看见柱间拎着葱来,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葱?”
“嗯。斑让送的。”柱间把葱搁在石墩旁边。
张大爷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李叔凑过来看了一眼。
“今年葱好。”
“还行。”柱间说。
“你送点给纲手。她冬天腌咸菜用。”
“送了。斑送的。”
张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递给柱间。柱间没接。
“不用。斑说送你尝的。”
张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再推,把毛票收回去。他从旁边拿出一个布袋,递给柱间:“拿着。自己晒的柿饼。”
柱间接过去收好。鼬站在旁边,看见张大爷的搪瓷缸里泡着新茶,棋盘上摆着几个棋子,跟昨天一样。李叔走了一步棋,张大爷摇了摇头。
“不对。马走日。”
“我走的就是日。”
“你走的是田。”
李叔挠了挠头,把棋子挪了回去。柱间拎着空筐往家走,斑跟在旁边。鼬和佐助走在后面。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张大爷今天没下棋。”
“下了。跟李叔下。”
“我说的是他自己没下。”
鼬看了一眼棋盘,确实,棋子摆着,但张大爷一直看着李叔走,自己没动。大概是在教他。柱间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
“斑,你明天去镇上卖葱?”
“你去。”
“我去就我去。”
“你手别抖。上回你卖菜,筐翻了,葱撒了一地。”
“上回是风大。”
“风不刮你手。”
柱间没接话,拎着空筐走快了两步。斑在后面跟着,步子不紧不慢。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明天斑叔去镇上卖葱我去。”
“你上学。”
“放学去。”
鼬没拦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送葱。给纲手姐一筐,给王婶一筐,给张大爷一把。纲手姐给了斑叔和柱间叔药。王婶给了腊肉。王婶家的石榴开花了。张大爷给了柿饼。李叔让送点给纲手姐。柱间叔明天去镇上卖葱。
葱码在筐里,等着明天挑到镇上卖。3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