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麦秸那天,斑拉了半车。
鼬放学回来的时候,斑已经把麦秸装好了。板车上码着四捆,用草绳绑得结结实实。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绳子,又往车斗上绕了两圈。
“你绕这么多干嘛?”斑问。
“怕掉。”
“掉不了。”
“上回你送萝卜就掉了。”
“那是萝卜。这是麦秸,压得实。”
柱间没理他,又绕了一圈。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起车把往村东走。鼬和佐助跟在后面。佐助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琳让他带的柿饼——琳说纲手姐上次给她奶奶配了药,让她带点东西过去。
到了纲手家,院门开着。纲手正在院子里整理药圃,黄芩苗又长高了一截。她看见斑拉着板车进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麦秸?”
“嗯。给你冬天烧炕。”
纲手走到车边,解开绳子,把麦秸一捆一捆搬下来,码在院墙根。她搬得利索,一捆接一捆,没一会儿就码好了。斑在旁边看着,没动手,但把车斗里掉出来的碎麦秸拢了拢。
“你腰不疼了?”纲手问。
“不疼。”
“上回你说不疼,第二天就来找我拿药。”
斑没接话,把碎麦秸拢成一堆,搁在纲手码好的垛边上。柱间从院门口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根多余的绳子。
“码好了?”
“好了。”纲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手里那绳子给我,我晒药绑竹竿用。”
柱间把绳子递过去。纲手接过去收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纸包,递给斑和柱间一人一个。
“你的。你的。”她指了指斑,又指了指柱间,“斑的是腰的,柱间的是手的。别弄混了。”
斑接过去收好。柱间接过去揣进怀里,嘿嘿笑了一声。鼬站在旁边,看见纲手的药圃里多了一垄新苗,叶子细细的,他不认识。纲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是柴胡。大蛇丸前两天送来的。”
“大蛇丸哥又来了?”
“嗯。送了一批苗,又拿了一批药走。”纲手指了指药箱,“他说今年黄芩收得多,秋天分我一半。”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但把车斗里最后一把碎麦秸搁在了纲手的柴垛上。纲手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佐助从布袋里掏出柿饼,递给纲手。
“琳让带的。”
纲手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琳她奶的药吃完了?”
“吃完了。上回说好多了。”
“那就行。你回去跟琳说,让她奶下个月再来看看,我给她换两味药。”
佐助应下了。斑拉起空板车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纲手正蹲在药圃边上,把一株歪了的黄芩苗扶正。她直起腰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腰,很快又松开了。斑没说话,转身走了。
柱间跟在后面,拎着那根多余的绳子。鼬和佐助走在最后。到了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坐着,面前摆着棋盘,李叔蹲在旁边。看见斑拉着空车回来,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送了?”
“嗯。”
“纲手说什么?”
“让琳她奶下个月再去看看。”
张大爷走了一步棋,忽然想起什么:“你帮我把那几棵葱也收了。入夏了,葱长老了。”
“明天收。”
“不急。你先把自家的弄完。”
斑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家走。路过自家菜地,豆角藤已经爬满了架子,第二茬豆角结了不少,比头茬的还长。旁边那垄小白菜也出了苗,绿油油的一片。柱间停下来看了一眼。
“你家豆角比我家结得多。”
“你浇水浇太多。”
“你上回也这么说。上回你送了我半筐。”
“那是你摘得晚。你摘晚了豆角就老了。”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斑继续走,柱间跟在后面。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斑叔明天收葱我去。”
“你上学。”
“放学去。”
鼬没拦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送麦秸。纲手姐收了四捆,码在院墙根。纲手姐给了斑叔和柱间叔药,斑叔的是腰的,柱间叔的是手的。纲手姐让琳她奶下个月再去看看。佐助带了琳的柿饼。张大爷让斑叔帮他收葱。豆角第二茬结了不少。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麦秸垛在纲手家的院墙根码得整整齐齐,等着冬天烧炕用。2
日常感很足,看着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