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斑要去镇上办年货。
鼬早上到斑叔家的时候,板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斑往车上铺了一块干净的麻袋,又拿了几根绳子搁在车斗边上。柱间从隔壁过来了,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带的东西。
“糖两斤,鞭炮三挂,对联一副,红纸两张,盐一包,酱油一瓶。”柱间念了一遍,“就这些。”
“你去年还买了什么?”
“去年……买了点花生。今年算了,贵。”
斑把纸条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柱间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递过去。斑接过去,揣进另一个口袋,两个人没再多话。
鼬和佐助跟着板车往镇上走。路过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下棋——今天李叔跟他下。看见板车,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办年货?”
“嗯。”
“帮我带两斤糖。钱回头给你。”
斑点了点头。李叔在旁边插了一句:“帮我带副对联。要带福字的。”
“知道了。”
板车继续走。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去镇上办年货的。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赶着牛车的。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吱呀呀响成一片。
走到半路,后面传来喊声。小樱扛着一块红布追上来,琳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空布袋。小樱跑到板车旁边,把红布往车上一搁。
“斑叔,帮我捎一段。我扛不动了。”
斑看了一眼红布,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小樱把布搁好,琳把布袋也放上去。两个人跟在车旁边走。小樱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看。
“你写的什么?”琳问。
“要买的东西。我妈让我买两斤糖、一包盐、一卷红纸,还有——对了,斑叔,你帮我看看,供销社今天开不开?”
“开。小年都开。”
“那就行。”
鸣人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他手里攥着两枚硬币,跑到佐助旁边,喘匀了气。
“你干嘛去?”佐助问。
“买糖葫芦。今天小年,糖葫芦肯定便宜。”
“便宜你也买不了几根。”
“我买一根就行。”
佐助没理他。鸣人跟着板车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斑。
“我奶让带的。说买两斤糖,一包红枣。钱在这儿。”他把几张毛票递过去。斑接过去数了数,揣进口袋。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集市比平时热闹得多。老街上摆满了摊子——卖糖的、卖鞭炮的、卖对联的、卖布匹的、卖锅碗瓢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讨价还价的吵嚷。
斑把板车停在街口,让鼬和佐助看着,自己先去买糖。鼬站在车旁边,看着街上的人。小樱和琳挤在布摊前挑布,小樱手里攥着那块红布,琳在旁边帮她比划。鸣人站在糖葫芦摊前走不动道,被佐助拽了一把。
“走了。”
“我就看看。”
“看了也买不起。”
“我攒了钱。”
“你攒了多少?”
鸣人掏了掏口袋,摸出两枚硬币。佐助看了一眼,没说话。鸣人把硬币又揣回去了。
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布袋,一个装着糖,一个装着鞭炮。他把布袋搁在板车上,又去对联摊。对联摊上挂满了红纸写的对联,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给人写对联。旁边围了一圈人,有挑对联的,有等着写的。小樱挤过去,挑了一张带福字的。琳挑了一张带花的。
“你要哪个?”小樱问琳。
“带花的。”
“你家去年也是带花的。”
“我妈喜欢。”
小樱没再问,帮琳把对联卷好。斑也挑了两张,一张给李叔,一张自己留着。付了钱,把对联卷好搁在车上。
买完对联,斑又去杂货铺买了盐和酱油。板车上渐渐堆满了。鼬和佐助帮着把东西归拢好,用绳子绑紧。柱间要的糖单独搁在一个布袋里,怕跟别的混了。
“还差什么?”斑问。
“红纸。柱间叔说贴窗花用。”
斑又去买了红纸。折好搁在车上。这时候纲手从街那头走过来,背着一个筐,筐里装着药。她看见斑的板车,走过来看了一眼。
“办年货呢?”
“嗯。”
“帮我带一包红糖。我走不开,还得去药房。”
斑从车上翻出一包红糖递过去。纲手接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钱。斑摆了摆手。
“回头再说。”
纲手看了他一眼,没推,把红糖收进筐里。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东西,说了一句:“对联别买带花的。你去年贴的那个,花太密,看不清字。”
斑没接话。小樱在旁边笑了一声,被琳拉了一下袖子。
大蛇丸从邮局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他走到板车旁边,从布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斑。
“黄芪。给纲手的。你帮我带过去。”
斑接过去收好。大蛇丸没多留,转身往街那头走了。他的背影在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年货办完了。斑把板车掉了个头,三个人往回走。小樱和琳跟在车旁边,小樱抱着那块红布,琳手里拎着一袋糖。鸣人跟在后面,手里终于攥了一根糖葫芦。佐助走在鼬旁边,手里拎着一包红枣,是斑叔给鸣人奶奶带的。
走到村口,张大爷还在下棋。看见板车回来了,抬了抬眼皮。
“糖买了?”
斑从车上拿下布袋递过去。张大爷接过去掂了掂,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递过来。斑收好,又拿出对联给李叔。李叔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带福字的。行。”
斑把板车拉回家。柱间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车上的东西,凑过去翻了翻。糖两斤,鞭炮三挂,对联一副,红纸两张,盐一包,酱油一瓶。还有他自己那份糖,单独搁着。
“齐了。”柱间说。
“差什么你自己去补。”
“不差了。你办事,我放心。”
斑没理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里。鼬和佐助帮着搬,搬完最后一袋糖,斑从屋里拿出两个红薯递给他们。红薯是烤过的,外皮焦黑,掰开里面金黄。鼬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佐助也咬了一口。
柱间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一声。斑把剩下那个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柱间接过去咬了一口。
“甜。”
“废话。我挑的。”
“你挑的?你挑的都烤糊了。”
“糊了你也吃了。”
两个人拌着嘴进了屋。鼬和佐助捧着红薯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过年斑叔会来咱家吗?”
“会。每年都来。”
“那柱间叔呢?”
“也来。”
佐助没再问,低头继续写。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小年,办年货。斑叔买了糖、鞭炮、对联、红纸、盐、酱油。给张大爷带了糖,给李叔带了带福字的对联。帮纲手姐带了红糖。大蛇丸哥让斑叔给纲手姐带黄芪。小樱买了红布,琳买了糖。鸣人买了糖葫芦。佐助拎了红枣。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灶间的火生起来了,屋子里暖烘烘的。年货办齐了,就等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