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送药

佐助早上出门的时候，书包里多了一个纸包。

是昨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上次他发烧没吃完的药。纲手配的，三包一疗程，他喝了两包就好了，剩了一包搁在抽屉里。他拿纸重新包了一下，塞进书包夹层，跟课本放在一起。

鼬看见了，没说什么。兄弟俩吃了早饭出门，天比昨天亮得早些，但风更冷了。土路上的霜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响。路边的枯草上挂着白霜，像撒了一层盐。

走到村南路口，佐助停下来。

“我去带土家。”

“你不去学校？”

“送去就回来。顺路。”

鼬看了他一眼。村南路口去带土家，再往学校走，得多绕半里地。但佐助说顺路，鼬没拆穿他。

“那你去吧。我先走。”

佐助点了点头，往村南拐了。鼬继续往村口走。到槐树下，张大爷今天还是没出来，石墩上的搪瓷缸不见了，大概是收回去了。李叔从旁边路过，说张大爷今天让他帮忙带话，说天冷不出门，有事去家里找他。

鼬继续走。到半路，小樱和琳从后面追上来。小樱今天扛着一捆柴，琳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是几个窝头。

“佐助呢？”小樱问。

“去带土家了。”

“送药？”

“嗯。你怎么知道？”

“昨晚琳说的。琳说带土奶奶病了，佐助肯定得送药。佐助那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琳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鼬继续走。小樱把柴换了个肩，跟上来。

“我昨天去找琳，本来想一起去看看带土奶奶。但琳说她奶今天要来，得在家等着。”

“你奶今天来？”鼬问琳。

“嗯。每年立冬都来住几天。今年来得晚，说路上不好走。”

“那你今天放学得早点回去。”

“嗯。”

三个人走到学校。卡卡西今天来得早，坐在最后一排看书。那本《趣味物理》已经翻完了，今天换了一本，封面印着“农业基础知识”。鼬看了一眼，没问。卡卡西大概是从扉间老师那儿借的。

上课铃响了，赵老师端着搪瓷茶缸进来，看了一眼空着的两个座位。

“鸣人和带土还没来？”

“鸣人奶奶还没好。带土也是。”鼬说。

赵老师点了点头，没再问。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语文课讲了一篇写冬天的文章，赵老师让鼬站起来念了一段。鼬念到“冬天的村庄，安安静静的，连狗都不叫了”的时候，卡卡西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那是狗睡着了”，被小樱回头瞪了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佐助回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的，书包带子歪了一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鼬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饭盒。

“送到了？”

“嗯。”

“带土奶奶怎么样？”

“喝了药，睡着了。带土在灶间煎第二包。”

佐助打开饭盒，里面是早上带的饼子。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鼬把自己饭盒里的咸菜拨了一半给他，他没说话，吃了。

小樱端着饭盒凑过来：“带土呢？他吃饭了没？”

“不知道。”

“你没问他？”

“忘了。”

小樱翻了个白眼，没再问。琳在旁边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蛋夹了一个放进佐助碗里，佐助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琳没说话，低头吃饭。

下午放学，一群人往家走。土路上风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响。小樱走得快，说要回去等奶奶。琳跟她一起走。卡卡西走得慢，边走边翻那本《农业基础知识》。鼬和佐助走在最后面。

走到村南路口，佐助停了一下，往带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想去就去。”鼬说。

“不去了。早上刚去过。”

“那你站这儿干嘛。”

“没干嘛。”

佐助继续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热了饭，佐助坐在桌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哥。”

“嗯。”

“带土在煎药。他煎得比我好。火候看得准。”

“你跟他说的？”

“没。我站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鼬没再问。兄弟俩吃了饭，收拾完碗筷，各自写作业。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送药。佐助把上次剩的药送去了带土家。带土在煎第二包。小樱说佐助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琳的奶今天来住几天。卡卡西换了本书。赵老师没问鸣人和带土为什么没来。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村南方向隐约能看到带土家的窗户透着光，大概还在煎药。鸣人家的烟囱也在冒烟。

佐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作业本还摊着，笔搁在旁边。鼬把他叫醒，让他去床上睡。佐助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哥。”

“嗯。”

“鸣人奶奶的药还够不够？”

鼬想了想：“明天我去问问纲手姐。”

佐助点了点头，进了屋。鼬把油灯拨暗了些，躺下来。明天还得早起。五里土路，早自习。放学回来，还得去看看鸣人和带土。

冬天刚开了个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