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出芽

周日下午，鼬从学校回来，路过菜地的时候，停了下来。

垄上绿了。

萝卜苗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圆圆的子叶，一小簇一小簇的，顺着垄沟排成整齐的绿线。前几天浇的水还润着土，苗尖上挂着细小的露珠。鼬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一簇苗旁边的土，底下的根须已经扎进去了，白生生的。

佐助跟在后面，也蹲下来看。他伸手想碰，被鼬拦住了。

“别碰。刚出芽，碰了长不齐。”

佐助把手缩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小苗看。过了一会儿，他问：“哥，这苗什么时候能长大？”

“个把月。再冷一点就能收了。”

“收萝卜的时候我来。”

“你上次点种也说你来。浇了一半就跑去上学了。”

佐助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兄弟俩继续往家走。路过柱间叔的菜地，柱间正蹲在地头，盯着自己那垄苗看。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把苗旁边的土松了松。

“你点太浅的那几颗，没出。”斑说。

“出了几颗？”

“三颗。”

“那还行。大部分都出了。”

“你要求倒低。”

柱间没理他，继续蹲着看。斑把三颗没出的地方补了种，用脚把土踩实。柱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鼬和佐助回到家，佐助去灶间烧水，鼬坐下来把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写完之后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萝卜出芽了。斑叔说柱间叔有三颗没出。斑叔补了种。柱间叔说大部分都出了。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菜地方向隐约能看到柱间叔和斑叔还蹲在地头，大概是舍不得走。

周一放学，鼬又路过菜地。苗比昨天高了一点，子叶中间冒出了小真叶的尖。佐助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碰，但蹲了好一会儿。鸣人从后面追上来，看见他们蹲在地头，也凑过来。

“出芽了？”

“出了。”

“这苗长得真小。”

“刚出。过几天就大了。”

鸣人蹲下来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奶的院子里也种了点葱。出芽的时候也这么小。”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三个人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小苗。远处柱间正扛着锄头往这边走，斑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拌嘴，大概是刚从自家菜地过来。

“鼬！佐助！”柱间喊了一嗓子，“苗出得怎么样？”

“出了大半。”鼬站起来。

柱间走到地头蹲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斑站在旁边，没蹲，但目光也落在那排绿线上。

“再过几天就能间苗了。”斑说。

“间苗是什么？”鸣人问。

“把太密的拔掉几棵。剩下的才能长大。”

鸣人想了想：“拔掉的扔了？”

“扔了。”

“多可惜。”

“不拔，都长不大。”

鸣人盯着那些小苗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佐助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大概是在记斑说的话。

晚上到家，鼬翻开黑色本子，想了想，又加了一行：苗出了。斑叔说再过几天间苗。鸣人觉得拔了可惜。斑叔说，不拔都长不大。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萝卜苗在土里一天一天长。垄上的绿线越来越密，子叶中间的真叶也越来越大。再过几天，斑叔就会蹲在地头，把太密的苗一棵一棵拔掉，留下最壮的那些。

那些被拔掉的苗会被扔在地头，晒干，然后被遗忘。留下的那些，会继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