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麦收假最后一天

周日，麦收假最后一天。

鼬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他翻了个身，胳膊和后背还是酸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灶间传来动静，佐助已经起了，在烧水。鼬穿好衣服出去，佐助递了碗热水过来。

“今天干什么？”佐助问。

“斑叔说今天把麦秸垛收拾一下。冬天烧火用。”

“柱间叔那边呢？”

“一起。”

吃完早饭，兄弟俩往斑叔家走。路过纲手家门口，纲手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看见他们，喊了一声：“鼬，你过来。”

鼬走过去。纲手从竹匾上拿起一小把晒干的草药，递给他。

“给斑的。治腰疼。一天一包，煎水喝。”

“他腰疼？”

“你当我不知道？”纲手把草药装进纸包，“割麦那几天他手一直撑着腰。他不说，我看得出来。”

鼬接过来收好。纲手又补了一句：“别说是我的。就说是大蛇丸让带的。”

“为什么？”

“你斑叔那人，你说是大蛇丸送的他就喝，你说是纲手给的他就嫌苦。”

鼬没再问，把药包揣好。

到斑叔家的时候，柱间已经在院子里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叉子，正把麦秸挑开晾晒。斑在旁边把晒好的麦秸扎成捆，一捆一捆码在墙角。两个人今天没拌嘴，大概是干的是轻活，犯不上。

“斑叔，纲手姐让我给你带包药。”鼬把纸包递过去。

斑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鼬。

“纲手给你的？”

“大蛇丸哥让带的。”

斑把纸包收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没说喝不喝，但也没把药扔了。柱间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被斑瞪了一眼，不笑了。

鼬和佐助被分去把晒好的麦秸捆成小把。佐助的手不快，但捆得紧，每一把都扎得结实。鼬跟在后面码垛。两个人干了一个上午，把斑家院子里的麦秸收拾利索了。

中午在斑叔家吃饭。斑做了白菜炖豆腐，又烙了几张饼。柱间从隔壁端了碗咸菜过来，四个人围着小桌吃了。柱间吃得快，吃完就靠在椅子上打盹。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剩下的饼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午去柱间家收拾。柱间家的院子比斑家乱些，麦秸堆得东一垛西一垛，没怎么规整。斑进院门的时候皱了皱眉，没说话，直接拿起叉子开始归拢。柱间也不拦，在旁边跟着干。

“你这些麦秸，垛歪了。”斑说。

“能烧就行。”

“垛歪了冬天透风，烧不着。”

“那你重新垛。”

斑没理他，把歪的麦秸垛拆了重码。柱间在旁边递麦秸，递了两趟就慢了，开始磨洋工。斑看了他一眼，没催，自己一个人码。码到一半，柱间大概是过意不去了，又勤快起来，把剩下的麦秸一趟一趟抱过来。

“你今天怎么没劲？”斑问。

“昨天交公粮走多了。”

“你拉空车回来的。”

“那也是走。”

斑没再说什么，把最后一捆麦秸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柱间站在旁边看了看重新码好的垛，确实比之前整齐多了。

“你手是比我巧。”柱间说。

“你手也不笨。就是懒。”

“我懒？我哪天不比你起得早？”

“你起得早有什么用。你起来光坐着。”

两个人拌着嘴回屋喝水。鼬和佐助跟在后面，把工具收进棚子里。

傍晚的时候，鼬和佐助往家走。路过村口，张大爷正在收棋盘。看见他们，抬了抬眼皮。

“麦秸收拾完了？”

“斑叔和柱间叔家的都完了。”鼬说。

“明天上学？”

“嗯。”

张大爷把棋子收进布袋，系好口：“回去早点睡。明天早起。”

鼬应了一声。往家走的路上，他看见大蛇丸从后山下来了，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大概是草药。大蛇丸也看见了他，点了点头。

“给你斑叔的。”大蛇丸把袋子递过来。

鼬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包配好的草药，跟纲手给的那包差不多。

“纲手说让你假装是你给的。”鼬说。

大蛇丸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

“嗯。”

大蛇丸把袋子收回去，转身往斑家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鼬一眼。

“你跟她说，我给的。”

鼬点了点头。大蛇丸往斑家方向去了。鼬站在路边，看见他推开了斑家的院门。斑大概还没睡，屋里亮着灯。

回到家，鼬点起油灯，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麦秸垛收拾完了。斑叔家的麦秸整齐，柱间叔家的重新码过。纲手姐给斑叔配了药，让说是大蛇丸给的。大蛇丸哥知道了，亲自送了一包过去。张大爷说早点睡。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明天上学。

他翻开课本，把明天要讲的课文看了一遍。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忽然说：“哥。”

“嗯。”

“明天早自习，你还带大家读课文？”

“嗯。”

“你读得好。”

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佐助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

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麦秸垛在月光下码得整整齐齐，等着冬天烧火用。鼬吹灭油灯，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