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零星雨点敲在玻璃窗上。
月考的压力悬在头顶,家里到处都是摊开的试卷和习题册。经过昨天厨房那场摊开心里话的对峙,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却处处都透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白天的时候,两人各待在自己的房间。陆知珩埋头刷题,可注意力总是没办法完全集中。脑海里反复回放陆知予说过的那些话,那句“我做不到只做普通的兄弟”,一遍遍在耳边盘旋。
他试图理性地去梳理自己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份感情是越界的,该保持距离,该划清界限。可心底另一部分,却又在不受控制地回想从前的点点滴滴。
从前陆知予默默等他放学,给他带温热的吃食,安安静静守在不远处的模样。那些他曾经觉得厌烦的举动,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沉甸甸的重量。
一整天,两人几乎没有碰面。
晚饭是简单煮的面条,陆知予做好之后,把两碗面摆在餐桌上,没有敲门喊他。陆知珩自己走出房间,默默坐下吃饭。
全程没有交谈,只有筷子碰撞碗沿的轻响。
吃完饭后,陆知珩回到房间,一直学到深夜。窗外的雨渐渐下大,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夜色浓稠。
他站起身,想去客厅倒一杯温水。
推开房门,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落地小灯。
陆知予就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玩手机。就那样靠着靠背,望向漆黑的窗外,身影陷在昏暗的光影里。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完整的神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很清楚。
陆知珩脚步顿住,原本只是想倒杯水,此刻却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还没睡?”陆知珩先开口,声音压得很轻,被窗外的雨声衬得格外柔和。
“睡不着。”陆知予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心里很乱。”
客厅很安静,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
陆知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指尖握着冰凉的杯壁。他没有立刻回房间,就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
昨天已经把所有话都说开,再刻意回避,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想。”陆知珩犹豫许久,缓缓问出口。
陆知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很久了。”
简单三个字,轻飘飘,却压得陆知珩心口发闷。
他从来没有认真去揣测过这份心意,一直只当做是弟弟的依赖。可现在才明白,这份情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根发芽。
陆知予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雨声不停,把屋子里所有外界的声响都隔绝在外。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陆知珩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陆知予停在他的面前,距离近得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少年的轮廓,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我知道这不对。”陆知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挣扎,“我试过退开,试过不去靠近你。可我控制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陆知珩的嘴唇上,又飞快移开,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陆知珩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砰砰直跳。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他想推开,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知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陆知珩的脸颊。
那一下触碰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皮肤。
陆知珩浑身紧绷,身体本能地僵住,却没有躲开。
窗外大雨滂沱,雷声隐隐从远处滚过。
陆知予微微俯身。
温热的呼吸覆了上来。
下一秒,唇瓣轻轻相触。
很轻,很短暂,带着一点慌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浅浅的一吻,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搅乱了两个人所有的心神。
陆知珩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点疯狂敲打窗户,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仅仅一瞬,陆知予便迅速退开。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眼底带着慌乱,还有一丝忐忑。刚刚那一下,是克制不住的本能,做完之后,心底又涌上浓烈的惶恐。
他怕吓到眼前的人,怕这一步,会彻底毁掉他们之间仅剩的关系。
两人隔着咫尺的距离,面对面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陆知珩还维持着背靠墙壁的姿势,嘴唇残留着淡淡的温度,心跳乱得完全没有章法。
他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生气,该推开,还是该承认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动摇。
雨还在下,黑夜无边无际。1
这种拉扯感写得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