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的夜太冷了。
冷得像我等你的这六年,漫长、安静、无人问津。
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那句告别,看着你说你有了新的生活,让我不要再联系。手指停在屏幕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我却一点都哭不出声音。
原来最痛的离别,不是大吵大闹,不是天各一方。
是你全部忘了,我全部记得。
你心里在想,六年太久,你等不起,人生没有几个六年可以浪费。
可你知道吗?
这六年,我从来没有让你等过一秒。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念念不忘,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不需要等我。
你大步向前走,你读书、毕业、工作、遇见新的人、拥有新的温柔、开启新的人生。
你把青春清零,把我抹得干干净净。
是我,死死停在原地。
停在十七岁的江边晚风。
停在高考前夕那根为我而亮的蜡烛。
停在邓紫棋紫海翻涌的演唱会。
停在游乐场我们笑得最开心的那天。
停在那条黑夜里,你明明害怕,却还是挡在我身前的那个傍晚。
你说六年太长。
可对我来说,六年太短了,短到我还没来得及忘掉你。
你嫌六年漫长,不愿再耗一秒。
可我整整熬了六个春夏秋冬、两千多个日夜。
我在异国的每一个生日,都会想起你给我的那唯一一次生辰温柔。
我每次听到《天空没有极限》,都会瞬间红了眼眶。
我每次走过枫叶街道,都会想起那年我们在国内并肩散步的晚风。
就连上次多伦多街角擦肩而过,我心跳乱的那一秒,我都在想——会不会是你。
可你完全不记得。
你不记得我们是世间最同频的人。
不记得我们无人陪伴的童年只有彼此懂。
不记得我们熬过整个高压高中,互相救赎、互相支撑。
不记得你曾拼尽全力护住我的胆小和不安。
不记得你曾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你现在有了新欢,有了安稳的日子,有了不需要回忆的未来。
你理所当然地清理掉我这个“无关旧人”。
可你不知道,你随手丢掉的冗余好友,是我青春的全部。
你说人生没有几个六年。
是啊,你的人生珍贵,你的时光值钱,你不值得为旧人停留。
可我的青春,只有这一个六年,只有一个蓝天成。
别人的六年是成长、是蜕变、是新欢、是向前。
我的六年,是反复回看旧时光,是反复怀念晚风,是反复想念一个早已忘记我的人。
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
我整整安静了六年。
我只是舍不得删你,舍不得断最后一点牵连,舍不得彻底告别我这辈子唯一的知己、唯一的同频、唯一的偏爱。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分开。
是——
你觉得六年足够遗忘。
我觉得六年不够怀念。
你等不起六年。
可我,愿意等一辈子。
只是我终于懂了。
不是时光拆散我们,不是山海隔住我们。
是你往前走了,我留在原地。
是你彻底放下了,我死死攥着。
是你全部释怀了,我终生难忘。
我删掉你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
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从今以后,你岁岁平安,恩爱两全,前程似锦,一生顺遂。
你永远不会再想起,曾经有个叫陈素怡的女孩,陪了你一整个青春。
而我。
我带着完整的回忆,带着六年的执念,带着无人知晓的心动与遗憾。
继续一个人,走完往后所有的六年。
原来世间最痛的缘分是——
我们曾百分百同频。
你归零。
我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