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造化

皮卡车在一片狼藉的国道上疾驰。

李小阳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每一次变道、每一次甩尾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路边时不时闪过一辆侧翻的轿车，他嘴就没闲过。

"哥，看见没，那辆是老款帕萨特，1.8T涡轮增压，当年可是官车标配，现在也就配给丧尸当窝。"

"左边那辆，宝马5系，直列六缸，声浪好听，可惜油箱早干了。"

"哟，还有辆普拉多，3.5L自吸，这车耐造，要是油够，咱们也不用开这破皮卡……"

李邪东靠在副驾驶，被他念叨得脑仁疼："你能不能闭嘴？开车就好好开，报菜名呢？"

"这叫专业！"李小阳得意地一打方向盘，避开路中央的一具尸体，"末世开车，得懂车。什么时候该踩油，什么时候该切挡，发动机多大排量，变速箱什么型号，心里都得有数。不然车坏了，咱们就得跟那些玩意儿赛跑。"

任道远在后座撇嘴："贫道看你是显摆。不就是开个车吗？贫道当年在乾清宫，赶牛车都比你稳……"

"牛车？"李小阳嗤笑，"老道，那是牛车，不是车。我这是千年老司机，懂不懂？"

话音刚落，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李邪东的脖子。

"东……好香……肉……"

是桑。

她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探过副驾驶座椅，白瞳半眯着，鼻子在李邪东颈窝里使劲嗅着，尖尖的犬齿露在外面，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李邪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一边用手推她的脑袋，一边绝望地看向后座："拉她一把啊！这丫头又犯病了！"

李小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不但没帮忙，反而笑得肩膀直抖："别看我，哥。我是千年老司机，俺没有手——手得握方向盘，这可是保命的活儿。"

"你——"李邪东被桑压得直翻白眼，"老道！马姑娘！你们管管她！"

任道远慢悠悠地收起毛笔，一本正经地解释："壮士莫慌。桑姑娘如今已是6号机之主，此乃混沌之体，本能异于常人。她闻到你身上的'生人气'，乃是气血旺盛之兆，故而欲食之。此乃混沌初开，饥则思食，非凶性也，莫要惊慌……"

"混沌你大爷！"李邪东被桑咬了一口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她这是饿了！不是什么混沌初开！"

马文馨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格洛克，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偷笑的神色。她也没帮忙，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任道长说得对，这确实是一种'本能'。不过，李邪东，你以后得注意点，别老在她面前晃悠，你这'肉'太香，容易出事。"

"你们……都是一群损友……"李邪东悲愤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把桑的脑袋推开一点，这丫头还不满地"呜呜"了两声，白瞳里满是委屈，好像在说："就闻闻，不咬……"

闹腾了半天，桑终于被李小阳用一根火腿肠哄了回去，乖乖趴在李邪东腿上，啃着火肠，不再闹腾。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家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大门虽然破了，但里面有个地下车库，入口被一辆铲车堵着，勉强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李小阳熟练地倒车，把皮卡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最深处，然后拉起手刹，长舒一口气："到了。这地方不错，易守难攻，适合当临时据点。"

众人下车，活动筋骨。李邪东走到后斗，掀开帆布，六台电脑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兄弟们，妹子们，"李邪东敲了敲电脑机箱，"咱们一路上都在逃命，也没来得及细说。这六台电脑，不是普通的电脑。它们……可能是咱们在这个末世里，最大的依仗。"

任道远凑过来："壮士，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几台破电脑，能挡得住丧尸？能放雷法？"

"不能，"李邪东摇头，"但它们能'绑定'。就像我绑定了1号机'中枢'，小阳绑定了2号机'兵伐'，老道绑定了3号机'守御'，马姑娘绑定了4号机'洞察'，桑绑定了6号机。"

李小阳一愣："桑的6号机？能力是啥？"

李邪东瞥了桑一眼，这丫头正啃着火腿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干咳一声，面不改色："……保密。"

李小阳："切，神神秘秘的。"

李邪东继续道："每一次绑定，咱们都获得了某种能力。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电脑？为什么偏偏是这六台？也许……绑定的不仅仅是电脑本身，还有电脑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李小阳愣了一下，"系统？软件？"

"有可能，"李邪东点头，"比如，小阳的2号机，绑定的是'兵伐'，他以前在部队练射击，肌肉记忆强，电脑里可能就有相关的战术数据。老道的3号机，绑定的是'守御'，他懂道法，电脑里可能就有符箓的结构。马姑娘的4号机，绑定的是'洞察'，她是战术指挥，电脑里可能就有战场分析程序。"

他看向剩下的那台空着屏幕的5号机："所以，5号机，到底绑定的是什么？也许，答案就在电脑里。"

说着，他按下5号机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众人凑过去，盯着屏幕。

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系统图标，只有一个游戏的快捷方式。

图标是一个持枪的士兵，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游戏名只有两个字——

《正战》

"卧槽！《正战》！"李小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哥！这游戏咱们玩过啊！你那时候还带'天道套'，带我们通过关呢！你忘啦？"

李邪东愣住了。

天道套？

他当然记得。那是《正战》里最稀有的装备，分三件——主武器、副武器、近身武器，每一件都是独立的，只能靠抽奖获取，而且一年到头就那么一次大型活动，运气再好，一年也只能抽到一个武器。

当年为了凑齐这套天道套，他在网咖熬了整整一年，每次活动都氪到吃土，好不容易才把三件凑齐。那套装备属性逆天，外观拉风，拿在手里，整个频道的人都在刷"666"。

"你不说我都忘了……"李邪东喃喃道，"天道套……主武器、副武器、近身武器，全靠抽，一年活动才出一个……这游戏……怎么会在电脑里？"

任道远挠头："天道套？那是什么？道家法器吗？"

"法器个屁！"李小阳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是装备！三件套！主武器是天道AK，副武器是天道沙鹰，近身武器是天道军刺！哥，你还记得不？最终关卡那个Boss，你天道AK一顿扫，直接给秒了！当时桑还在语音里喊'东哥牛逼'呢！"

桑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白瞳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东……牛逼……"

马文馨盯着那个图标，目光微凝："这不是巧合。如果这台电脑里只有这一个游戏，那它就不是用来玩的。它可能是5号机的'钥匙'，或者是……激活某种能力的'程序'。"

李邪东看着那个图标，心里莫名一动。

正战。

正义之战？还是……正在战斗？

他伸出手，点开了那个游戏。

加载界面一闪而过，然后，屏幕黑了下去，只剩下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5号机宿主未绑定】

【请插入"造化"之匙】

"造化之匙？"李邪东喃喃自语，"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向众人，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桑，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白瞳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嘴里又流出了口水，但这次，她没扑上来，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

"东……游戏……香……"

李邪东："……"

这末世，连绑定了6号机的丫头，都开始馋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