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

第二十天的傍晚，苏念第一次见到了林薇。

那天她正在会议室整理文件，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苏念抬起头，眼前的女人让她短暂地愣了一下。很美。不是那种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恰如其分的美。

长发是自然的深棕色，披在肩上，每一缕都像刚做过护理。妆容很淡，但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细看。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一条墨绿色的丝质连衣裙，脚踩裸色高跟鞋，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她身上有一种苏念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的从容和矜贵。

“你是新来的助理？”女人看着她，语气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是。”

“阿砚在吗？”

阿砚。苏念在心里把这个称呼转了一圈。

“沈总在办公室。”

女人点头，径直朝沈砚的办公室走去。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苏念一眼。她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的笑意却深了一些。然后她推开了沈砚办公室的门，没有敲门。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很安静，但她能隐约听到门内传来女人轻柔的说话声，然后是一声极短的、不属于沈砚的轻笑。

半个小时后，女人出来了。她手里多了一杯茶，是沈砚办公室里那只苏念从没用过的白瓷杯。女人经过苏念工位的时候，偏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辛苦了。阿砚的咖啡以后不用泡了，他胃不好，我给他换了茶。”

她走了。苏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粗陶咖啡杯。

这是她在顶楼仓库里翻了很久才找到的，笨拙的，不起眼的，和整层楼的精致格格不入。但沈砚一直用它，从第一天到现在。

那天晚上沈砚没有加班。六点整他就离开了办公室，是苏念来顶楼之后他走得最早的一次。他走之后，苏念在茶水间看到了那只白瓷杯。杯子里的茶只喝了一口，但杯壁上留着一个很淡的口红印。

苏念把那杯茶倒掉，把杯子洗了。她站在水池前面，看着水流冲走最后一丝茶色，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堵。

“系统，”她在心里问，“林薇是什么人？”

【林薇，28岁，林氏集团独女，沈砚的青梅竹马。三年前沈砚车祸时，她是第一目击者。两人关系：外界普遍认为的“准未婚妻”。】

苏念攥紧了手里的杯子。第一目击者。车祸的时候她在场。

林薇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氏集团。

她来得很有规律，每周二和周五的傍晚，六点左右。每次来都拎着东西，有时候是保温壶里熬的汤，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点心。

她会径直走进沈砚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上半小时到一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经过苏念工位时，总会停留一瞬。

“苏念是吧？阿砚胃不好，我给他带了山药排骨汤，你也喝一点？”她有一次把保温壶递到苏念面前。

“不用了，谢谢林小姐。”

林薇笑了笑，收回保温壶，说了一句让苏念心里发紧的话：“阿砚这个人啊，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前也是，忙起来就不吃东西，饿到胃疼也不说。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

二十多年。

苏念低头继续整理文件，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捏得很紧。

那天晚上林薇走后，苏念进沈砚办公室收杯子。

桌上有两只碗，一只白瓷碗，碗底剩了一点汤渣，另一只粗陶碗——是她给沈砚准备的那只——干干净净，没用过。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开口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不用给我泡咖啡了。”

苏念的脚步停了。

“林薇说我胃不好。”

苏念看着他的脸。他仍然闭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她想说“咖啡我泡了四十天，您胃疼过吗”，但她说不出口。她低头把白瓷碗收了，粗陶碗放回了仓库最里面的架子上。

第二天她泡了茶。按林薇说的，把咖啡换成了红茶。沈砚喝了，没说什么。第三天她泡的还是茶。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沈砚喝了一口茶之后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汤，然后把杯子放下了，一口都没再喝。

那天下午苏念把白瓷杯收了回去，从仓库里又把那只粗陶杯翻了出来。她泡了一杯黑咖，八十五度，放在沈砚手边。沈砚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什么都没说，但苏念看到他肩膀绷着的线条松了一分。

【当前攻略进度：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