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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TOP:我x左航晚风予少年岁岁予你

高二那年,日子像是被谁悄悄按了加速键。

左航进组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走就是两个月。他不在的时候,我的桌洞就成了他的临时信箱——我把笔记抄好塞进去,把他桌洞里落下的练习册收好,把值日生不小心扫到他座位底下的粉笔头捡起来。朱志鑫有时候看着我做这些,摇摇头,嘴里嘟囔一句“你真是”,然后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一挪,替我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

左航回来的时候,总会先来找我。有时候是课间,他从前排走过来,经过我座位,指节轻轻敲一下我的桌角,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等我低头,桌角已经多了一颗薄荷糖,或者一张折成四折的小纸条。有时候是放学,他站在走廊拐角等我,背着书包,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见我过来,就转身往楼下走,我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直走到校门口,他往左,我往右,谁也没回头,可谁都知道明天还会再见。

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是山城冬天的雾,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可里面藏着很多细碎的光。

高二下学期,朱志鑫的原创歌在学校里火了。艺术节那天他唱完,台下尖叫声几乎要把礼堂屋顶掀翻。他站在台上抱着吉他,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朝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我坐在观众席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左航,站在后台侧幕旁边,刚赶回来,校服都没换,手里还拎着行李箱。苏新皓站在左航旁边,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又去了老街。朱志鑫把吉他往椅子上一放,说今天他请客。苏新皓点了一桌子东西,左航坐在我旁边,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很快就收回去。朱志鑫看见了,翻了个白眼,举起可乐说:“敬我们,敬三班小分队,敬——”他顿了一下,“敬还在的人。”

苏新皓笑他:“你才多大,说得跟要散伙似的。”

朱志鑫没接话,只是低头喝可乐。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嘴角弯着,可眼睛里有种很淡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高三前的暑假,左航接了人生第一个男主角。公司给他配了助理,行程排得密密麻麻。他回来的次数更少了,可每次回来,都会想办法见我一面。有时候是在图书馆,他戴帽子口罩坐在角落里,假装看剧本,我在旁边写卷子,两个小时不说一句话,可走的时候他会把一瓶水放在我桌角,或者一张折好的便签,上面写着“别太累”。

有一次他半夜收工回来,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哑,背景里有风声,大概是站在酒店阳台上。他说今天拍了一场很难的戏,导演喊了很多次卡,他觉得自己演得不好。我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心疼。我说你演得很好,你一直都很好。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你在就好了。”

那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我攥着手机,耳朵发烫,半天才回了一句:“我在。”

高三那年,学校里的日子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朱志鑫忙着艺考,苏新皓忙着集训,左航忙着拍戏,三个人在教室里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如我一个星期多。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的水汽换成了冬天的雾、春天的雨、夏天的蝉鸣。课桌还是那张课桌,笔袋还是那个笔袋,只是里面的便签和糖纸越来越多,鼓鼓囊囊的,拉链勉强能拉上。

可我不再觉得孤单了。因为我知道,左航不管在哪里,不管多忙,他的口袋里总有一颗薄荷糖,剧本里总夹着我写的便签,收工回酒店的第一件事,是翻一翻我的笔记。朱志鑫写歌的时候,会把歌词发给我看,问我哪句好,哪句不好。苏新皓每次从海外回来,第一件事是来学校找我,把一袋糖放在我桌上,说:“左航让我带的。”

高三那年冬天,左航的戏播了。他在网上火了,走在街上会被认出来。学校里有不认识的人来问他,他都淡淡地应着,笑得很浅,话很少。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摇头,说没有。我坐在斜后方,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又继续。

那天放学,他在楼梯拐角等我。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站在墙边,背着书包,手插在口袋里。我经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没停步,只是轻轻回了一句:“没关系。”然后继续往楼下走。他跟在我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直走到校门口,然后往左拐,我往右拐。谁也没有回头。

可那天晚上,他发来一条消息:“以后不用道歉。你等我,我都记着。”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左航请了假回来。他说是回来复习,可我知道,他是回来陪我。他每天坐在我斜后方,安安静静地写题,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们之间还是不说话,还是敲椅背的暗号,还是桌角多出来的薄荷糖和便签。可那些天,我每次低头写题写到很累的时候,只要往斜后方看一眼,看见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写字,心里就踏实了。

高考前夜,他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下面是一张照片,是他手心里的一颗薄荷糖,浅蓝色糖纸,和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攥了很久。

然后就是高考。

三天,六场考试,我写空了四支笔,每场出来都觉得自己考砸了,可第二天还是照常走进考场。最后一科考完那天,我走出教学楼,站在门口,看着天上薄薄的云,忽然不知道往哪走。路还在,人散了。朱志鑫考去了音乐学院,苏新皓去了海外,左航在剧组。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夏天的热风灌进校服袖口,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震了一下。朱志鑫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新写的歌词,最后一句用红笔圈着:“雾散了,我们都还在。”下面附了一行字:“考完了吧?去找他。”紧接着苏新皓也发来一条:“左航说他在老街,你赶紧的,别让他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我笑了,眼眶有点热。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街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高考完啦?”我说嗯。他说:“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他笑:“那就行。好好玩,以后有的是时间想。”

车窗外的山城在盛夏里变得清晰又热烈。嘉陵江的水面闪着碎金一样的光,轻轨从头顶轰隆隆地驶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我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那颗薄荷糖,糖纸已经被我攥得有点皱了,可我没舍得拆。

推开小吃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左航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两碗冰粉、一盘炸串、两杯酸梅汤。他剪了头发,短了一些,露出额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手臂上有一道拍戏留下的浅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抱住了我。

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小吃店门口,在老板娘惊讶又了然的目光里,他抱住了我。很轻,但很稳。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我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十六岁那年一样。

“考完了。”他说。

我说:“嗯。”

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眼睛还是十六岁那年夏天一样亮。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我耳廓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收回去。他说:“接下来可以休息一阵。我也杀青了。”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又聚齐了。朱志鑫抱着吉他来的,苏新皓晒黑了一圈,笑起来虎牙还是白的。我们挤在小吃店里,吃冰粉、炸串、喝酸梅汤。朱志鑫弹了一段新歌,苏新皓跟着节奏拍桌子,左航坐在我旁边,手在桌下轻轻牵着我。老板娘端来最后一盘炸串的时候,笑着说:“你们几个,从高一就在一起,现在还是这样,真好。”

朱志鑫说:“那当然,我们可是三班小分队。”

苏新皓说:“敬十六岁。”

左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3

段评

૮˶•⩊•˶ა 这章好有意思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