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主任办公室的阴风越来越盛。
半掩的木门被气流吹得反复撞击墙面,发出沉闷又诡异的砰砰声响,混杂着楼道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让整间屋子的压抑感瞬间拉到极致。
崔宰元稳稳挡在韩俊赫身前。
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漂亮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温柔缱绻。一双狭长勾人的狐狸眼彻底冷沉下来,眼尾锋利如刃,右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昏暗死寂的房间里,透着森然的艳戾。
世人只知他貌美清冷、安静寡言,却不知这副绝美皮囊之下,藏着副本最刺骨的杀伐心性。
谁若是敢动他护着的人,他从不留半分情面。
“一共三个人。”崔宰元嗓音低沉冰冷,精准捕捉着楼道里的动静,“躲在楼梯转角,想偷袭。”
韩俊赫微微抬手,按住了微微躁动、隐隐发烫的血脉。他身为雪狼后裔,感知同样敏锐,早已察觉到门外三道不怀好意的气息。
林晚站在二人身侧,神色平静沉稳,目光快速扫遍整间破败的主任办公室。
比起即将到来的玩家偷袭,她更在意这间屋子封存的、被副本掩盖的陈年往事。
这间房,怨气太重了。
不是普通枉死的怨念,是无数少年少女极致的绝望、不甘与恨意,层层叠叠积压在此,缠绕梁柱,浸透砖瓦,数十年不散。
她缓步走向墙角歪斜的铁皮文件柜,伸手拂去柜面上厚重的积灰。
灰雾簌簌落下,露出柜子表面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抓痕,指尖划过,刺骨的阴寒顺着皮肤窜入四肢百骸。
“这里有问题。”林晚开口,用流利的韩语出声,“副本只播报了简单办公楼剧情,真正的真相,都藏在这里。”
韩俊赫和崔宰元闻声侧目。
崔宰元眼底的杀伐稍敛,视线落在斑驳破旧的文件柜上,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他困在此副本多年,数次踏足这间办公室,却始终没能解锁这段被封禁的隐秘往事。
林晚伸手,用力拉开锈迹斑斑的柜门。
柜门开合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腐朽与血泪的腥风猛地扑面而来。
柜子里没有值钱的资料,只有一沓沓泛黄脆裂、沾满陈旧黑褐色污渍的学生档案,还有无数张褶皱的学生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眉眼青涩,年纪不过十几岁,本该是鲜活明媚的年纪,可每张照片的表面,都布满了狰狞的抓痕,像是被人狠狠撕扯、泄愤碾压过。
林晚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记录本,纸张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是潦草又扭曲的韩文字迹,断断续续记录着尘封多年的黑暗。
随着她逐字翻看,一桩桩骇人听闻的旧楼往事,缓缓浮出水面。
这栋办公楼,从前不只是治安办公点,更是周边学校的纪律督查处。
这里的主任徐立园,手握职权,心思扭曲恶毒,借着职务之便,常年欺压来往学生。
他滥用手中权力,肆意拿捏、胁迫、侵犯校内学生,无论男女,只要被他盯上,无一幸免。
年少的孩子胆小怯懦,不敢反抗,不敢声张,被他长久欺凌、折辱、迫害。他们求助无门,申诉无用,周遭的大人漠视、包庇、纵容,让罪恶肆无忌惮地滋生。
无数鲜活的少年,被困在这栋冰冷的旧楼里,被碾碎尊严,摧毁身心。
日复一日的折磨,彻底压垮了这群孩子。
终于在一个暴雨的深夜,被残害的数名学生走投无路,彻底绝望。
他们接二连三从办公楼的顶层窗台,纵身一跃,坠楼身亡。
一条条鲜活稚嫩的生命,终结在了这栋满是罪恶的楼里。
少年少女含恨而死,怨气冲天,不散不离。
无数纯粹又浓烈的怨灵凝聚成型,盘踞旧楼,锁住了整片空间。
那天深夜,暴雨倾盆,阴风大作。
正在办公室里悠闲伏案、丝毫不知悔改的主任徐立园,被无数漂浮的少年怨灵团团围住。
冰冷的小手死死扣住他的脖颈、四肢、身躯,无数道不甘、怨毒、凄厉的恨意,尽数宣泄在他身上。
怨灵疯狂收紧桎梏,生生将作恶多端的徐立园,活活掐死在了这间他作恶多年的办公室里。
恶人当场毙命,死状凄惨。
可罪孽并未终结。
徐立园死前怨念深重,不甘陨落,与学生们的冤魂相互纠缠,彻底扭曲了整栋大楼的空间。再加上无数投诉构陷的恶意叠加,最终引来域外四头噬血恶犬盘踞,彻底将此地化作无解的杀戮副本。
从此,所有闯入这里的求生者,都要重复当年“投诉构陷、互相残杀、以命赎罪”的轮回。
看完所有记录,空气彻底死寂。
阴冷的寒意浸透三人周身,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所谓的投诉惩罚、恶犬噬命,从来都是报应。
是无数枉死少年,跨越数十年的无声控诉。
“太恶毒了。”林晚轻轻合上记录本,心底一片寒凉。
年幼无辜的孩子,未曾作恶,却承受了世间最肮脏的恶意,最终含恨化为怨灵,困死此地,永世不得超生。
韩俊赫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清冷的眉眼满是不忍。同为被困绝境之人,他最懂这种无处可逃、无力反抗的绝望。
而身侧的崔宰元,那双绝美的狐狸眼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温柔尽数湮灭,只剩下刺骨的冷戾。
右眼角的泪痣艳色冰冷,衬得他整个人阴邪又强势。
他见惯了副本杀戮,却依旧厌恶这种欺凌弱小、残害孩童的卑劣罪孽。
“这群枉死的孩子,比任何人都干净。”崔宰元声音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该赎罪的,从来不是求生者,是作恶的恶鬼。”
话音刚落!
楼道里的脚步声骤然提速!
三道黑影猛地冲破楼道黑暗,手持副本随处可见的生锈钢管、破碎玻璃,凶狠地朝着办公室冲来!
三个玩家面色狰狞,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
他们一路尾随,早已笃定顶层藏着关键线索和手机,打算趁三人翻阅档案、放松警惕之际,突袭伤人,抢夺通关关键物品!
“去死!”
为首的男人嘶吼一声,高举生锈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最显眼、最漂亮的崔宰元砸来!
他们的算计极其恶毒——先除掉最强的崔宰元,再控制韩俊赫和林晚,独占手机,掌控全场投票生死!
钢管破空,力道凶狠,是奔着直接杀人的势头。
普通人遇上这一击,必死无疑。
可崔宰元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侧了侧优美的脖颈,狭长的狐狸眼斜睨来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漠然与嘲讽。
找死。
这三个字,清清楚楚映在他绝美又冰冷的眸底。
下一秒,不等钢管落下,办公室内萦绕数十年的少年怨灵,骤然躁动起来!
无数细碎的黑影从墙角、窗沿、文件柜里涌出,轻飘飘的孩童身影漂浮半空,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闯入的三个恶人。
枉死的少年怨灵,从不伤害无辜之人,却对心怀恶念、恃强凌弱的人,极度憎恶。
三道冰冷的孩童黑影瞬间飞扑而出,死死缠住三个偷袭的玩家!
凄厉的哀嚎瞬间响彻顶楼!
“啊啊啊!什么东西!放开我!”
“怨灵!这里有怨灵!救命!”
冰冷的小手紧紧掐住三人的脖颈,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肉,疯狂掠夺他们的气息。三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玩家,瞬间脸色惨白,四肢僵硬,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只能疯狂挣扎尖叫。
崔宰元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
他本可以亲手解决,可这群人心怀恶念、蓄意伤人,和当年的恶主徐立园别无二致。
交给怨灵处置,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韩俊赫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崔宰元冷冽的侧脸上。
他太清楚了。
这人看似绝色温柔,实则爱憎分明,杀伐果断。
温柔只给值得的人,利刃永远对准恶人。
林晚望着漂浮半空、久久不散的孩童怨灵,轻声开口:“手机应该被徐立园的怨灵藏起来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结束这场赎罪的轮回。”
无尽黑暗的旧楼,未止的罪孽,徘徊的冤魂。
藏手机的游戏,投票互害的杀戮,不过是这场数十年冤债的延续。
崔宰元收回眼底的戾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韩俊赫,狐狸眼底的冰冷瞬间消融,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执念:
“没关系。”
“不管他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
“我会带你,活着走出这里。”
昏暗的顶楼,风声呜咽,怨灵低鸣。
旧楼的罪恶尚未终结,四头恶犬的嗜血倒计时,已然悄然逼近。1
劳斯写得好带感,(੭ˊᵕˋ)੭我要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