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八月下旬的北京,暑气未消,梧桐叶还盛着盛夏的余温。顾令仪暂时卸下冰鞋与训练服,褪去花滑赛场的凌厉锋芒,以清华大学2016级本科新生的身份,踏入了全新的校园生活。
8月22日上午,清华大学综合体育馆座无虚席,2016级本科生军训开训典礼准时举行,为期三周的军训正式拉开帷幕。顾令仪穿着整齐的军训短袖长裤,站在新生方阵之中,身姿挺拔。常年花滑训练打磨出的端正体态、沉稳心性,让她在一众新生里格外显眼。开训典礼上,国防大学金一南少将带来了题为“心胜则兴,心败则衰”的国防教育报告,铿锵有力的话语萦绕场馆,让第一次参与大学军训的顾令仪心生敬畏。她深知,这三周的军训,是她告别少年懵懂、开启大学生涯的第一堂课。
典礼结束、分配宿舍后,顾令仪第一次见到了未来四年朝夕相伴的三位室友,四个来自天南地北的姑娘,就此结下了温柔的同窗缘分。
最先主动搭话的是来自珠海的安惠。她性格爽朗,笑起来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南方姑娘特有的灵秀与热情。看到顾令仪进门,立刻笑着招手:“你好呀!我是安惠,来自珠海,计算机专业,以后就是室友啦。”
话音刚落,窗边正整理书本的女生回过头来,眉眼清爽利落,自带江南姑娘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干练,是来自无锡的张秋池。她性格沉静内敛,偏爱踏实做事,不常主动言语,却事事靠谱。“我是张秋池,昆山人,我是新闻学专业的。”
“昆山?昆山在哪里啊?”安惠有些好奇。
顾令仪捂嘴笑:“你好,世界昆山。我爷爷奶奶住在苏州,爸爸妈妈在上海。但我是北京和外公外婆长大的,我也是计算机专业的。”
最后出声的是性格爽朗开朗、自带川渝热辣气场的吴希文,她是个典型的“吃货”,此刻正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大包火锅底料和牛肉干,豪气地分给众人:“来来来,先补充点能量,我叫吴希文,来自四川成都,学材料科学。”
“这么说,我们这个宿舍基本都是南方的?”
“也不全是。”吴希文一边撕开牛肉干的包装,一边含糊不清地接话,顺手递了一块给顾令仪,“我是四川的,算西南;安惠是广东的,算华南;秋池是江苏的,算华东。至于你嘛……”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令仪,挑眉笑道,“北京长大,上海人,这算是‘南北通吃’?”
顾令仪接过牛肉干,笑着摇摇头:“我算半个北方人吧,毕竟在北京待的时间比较长。如果你们想逛逛北京的话我可以带路的。”
“那正好,咱们宿舍这就齐了,东南西北中,五湖四海聚一堂。”安惠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提议,“既然大家都到了,要不今晚一起去食堂尝尝?听说清华的食堂号称‘高校美食天花板’,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张秋池合上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补充道:“听说紫荆园和桃李园都不错,我们可以先去近一点的紫荆园看看。”
“行啊!”吴希文立刻响应,把剩下的零食塞回箱子,“走走走,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明天的军训。听说教官可严了,咱们得趁现在赶紧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
顾令仪看着室友们鲜活生动的面孔,心中那份初入陌生环境的拘谨消散了不少。八月的北京午后阳光依旧炽烈,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迷彩服的新生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与期待。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吴希文说:“听说我们这一届有一个世界冠军?要不要去看看?”
顾令仪有点不好意思:“世界冠军的话,应该是我,我们这一届好像没有另外一个入学了。”
安惠好奇地问顾令仪:“那你练的什么项目?军训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毕竟运动员体能都好。”
顾令仪想了想:“我练的是花样滑冰,体能应该还不错?”
“滑冰?”安惠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北京冬天是不是能在河里滑冰?我还没玩过呢,到时候你能不能教我?”
“没问题。”顾令仪爽快地答应下来。
四人来到紫荆园食堂,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的香气扑鼻而来。吴希文如鱼得水般穿梭在各个窗口前,不一会儿就端回了满满一托盘的食物。
“快尝尝!”吴希文热情地招呼大家。
顾令仪环顾四周,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新室友,听着周围同学们关于家乡、关于未来的热烈讨论,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军训的日子或许会很苦,但有了这些温暖的底色,顾令仪相信,这段全新的旅程,一定会同样精彩。
正式军训的日子严苛且充实,完全贴合清华军训严格的口碑。每日清晨的晨跑、雷打不动的内务检查是日常标配,被子要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桌面无杂物、地面无灰尘,每一处细节都要求极致规整。
常年在冰场自律训练的顾令仪早已习惯高强度作息,反倒是活泼好动的吴希文,常常对着方方正正的军被发愁,每次内务检查前都要拉着三个室友求助。四人互帮互助,在枯燥的内务整理里,慢慢熟悉彼此、磨合默契。
白天的军事技能训练内容丰富且极具挑战,所有科目均由防化学院的官兵教官全程指导教学。站军姿、走队列、练军体拳是每日基础训练,烈日之下,四人并肩站立,汗水浸透军训服,皮肤晒得黝黑。
最考验耐力与意志的,就是夜间长距离野营拉练了。队伍浩浩荡荡穿梭在校园及周边路段,全程耐力续航。漆黑的夜色里,四人紧紧挨着队伍前行,疲惫感席卷全身,脚步渐渐沉重。
顾令仪察觉到室友的疲惫,悄悄放慢脚步,轻声鼓励:“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走,很快就到终点了。”
漫长的拉练路上,四人互相打气、彼此搀扶,熬过了深夜的疲惫与枯燥。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全员顺利归校,这场从黑夜奔赴黎明的拉练,也让四个姑娘的情谊愈发深厚。
除此之外,军训还安排了实弹射击、定向越野等特色科目。第一次接触实弹射击的四人既紧张又期待,她们认真听从教官讲解动作要领、安全规范。扣动扳机的瞬间,轰鸣声响彻场地,也让她们真切体会到国防训练的庄重与严肃。
白天高强度的军事技能训练之余,每周固定的军事理论教学从未间断。课程由国防大学教授与清华大学武装部老师联合讲授,在专业的国防知识教学中,拓宽视野、涵养家国情怀。
三周军训时光,苦乐交织,转瞬即逝。全体新生身着整齐军训服,完成了庄重的汇报表演,队列整齐划一,军体拳气势恢宏,圆满收官为期三周的军训课程。
军训落幕,盛夏将尽,属于顾令仪的,是冰场与书桌双向奔赴的全新青春,也是四位少年同窗并肩前行的崭新篇章。
四人拖着酸痛的腿,拎着帽子水壶慢慢往宿舍走,军训服后背还留着大片汗渍。
吴希文一把摘掉帽子,抓了抓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刚才打军体拳汇报表演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生怕一招顺拐拖咱们排后腿。”
张秋池淡淡笑了,抬手拍掉肩头的尘土:“谁不是呢。回去先好好洗个澡,把这一身晒出来的黑皮好好养护下。”
安惠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目光转向顾令仪:“令仪,站军姿、晨跑对你来说好像不算太难,夜间拉练那回,我真佩服你,还能分出精力照顾希文,不愧是运动员,体能就是厉害啊。”
顾令仪笑了笑,“冰上训练和军训发力不一样。军训队列要求整个人板正不动,长时间站着,腰背其实挺熬人的。”顾令仪说道,“接下来就要正式上课了,我还要抽时间回北京队冰馆训练,两边都得兼顾。”
吴希文眼睛一亮:“对哦!你是花样滑冰运动员!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冰场上的故事?我们还没看过你比赛呢。”
“等我下次训练不忙,可以带你们去看看。”顾令仪应下。
几人走在校园林荫道上,九月的风已经褪去盛夏灼人的热浪,树叶沙沙作响。
安惠侧过头:“计算机专业课难度不小,你一边训练一边上课,时间肯定很紧。要是学习上有需要,我们可以互相搭把手。”
“谢谢。”顾令仪心头一暖。
安惠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我们来自四个不同的地方,能分到一间宿舍,是缘分。之后不管是学业还是别的事,大家互相照应。”
四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说笑的声音散在风里。军训的磨砺告一段落,但属于她们的大学时光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