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层岩幽径，古迹迷踪

破晓时分，山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轻策山的方向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灰霾，留云借风真君与另外两位仙众已经如约赶到地脉碑旁值守，灵光在碑顶盘旋成一圈明亮的光轮，暂时将躁动的煞气牢牢锁在岩层之下。钟离站在山舍门口，肩上搭着一件便于行路的素色外衫，腰间悬着一枚刻满岩纹的玉佩，那是早年他在层岩深处寻得、用来辨识地脉流向的旧物。

“层岩巨渊地势错综复杂，地底遍布远古战场遗迹。”他望向远处连绵起伏、颜色暗沉的群山，语气沉稳，“千年之前这里曾是魔神战争一处关键战场，无数兵刃、残魂与破碎的法则碎片沉埋于乱石之间。近些年来矿洞封闭，人迹罕至，不少路径早已被塌方的岩石封堵。”

少年把岩珀细心收进贴身的布袋，腕间那枚星纹坠依旧时不时传来细微的温热，只是他只当是星力彼此呼应，并未深想。风络把小小的包袱挎在肩头，耳朵时刻警惕地竖着，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西，越靠近层岩，周遭的草木便越发稀疏。山石从温润的青灰色，渐渐变成暗沉的墨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陈旧的泥土气息，隐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岩壁上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凿痕，那是从前矿工开采时留下的印记；一些坍塌的矿道入口被藤蔓和碎石掩埋，幽暗的洞口像一只只沉默的眼，静静盯着过往行人。

钟离手里的岩纹玉佩轻轻震颤，表面流转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里便是巨渊的外缘。”他低头看着玉佩，“跟着玉佩指引的地脉走向走，不要随意踏入两侧岔路。许多旧矿洞底下有悬空的裂隙，一旦失足，便是深不见底的地底暗河。”

走入一条狭长幽深的岩缝，头顶只漏下细细一缕天光。两侧石壁上嵌着不少锈蚀的断剑与残破的甲片，在昏暗里泛着冷幽幽的光。少年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的星坠，坠子忽然猛地烫了一下，衣角仿佛有什么极轻的东西掠过——蛰伏在坠子缝隙里的那道暗影，正贪婪地吸食着沿途地脉里游离的怨念。它不敢惊动身侧三人，只借着岩壁投下的阴影移动，悄无声息地壮大着自身。

风络忽然停下脚步，鼻尖轻轻翕动：“我闻到……有很古老的气息，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那是巨渊深处的岩心髓所在。”钟离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岩缝尽头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只是通往那里的主路多年前便已崩塌，我们需要穿过一处名为‘古戈回廊’的遗迹。那里留存着当年战争时布下的迷阵，依靠地脉灵气运转，稍有不慎便会困在幻象之中。”

穿过岩缝，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开阔的石窟。

巨大断裂的石柱斜斜插在地上，柱身刻着早已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地上散落着巨大的兽骨与破碎的战旗残片，尘埃厚厚地积在每一处角落。石窟中央，一道朦胧流转的光幕横亘前路，正是迷阵的边界。

钟离抬手，玉佩的金光洒在光幕之上，符文一个个缓缓亮起。

“迷阵会引人心底最深的遗憾成形。”他侧过头叮嘱二人，“无论看见什么熟悉的景象、听见什么呼唤，切记不要伸手触碰，也不要停下脚步。你的星力可以稍稍抵御幻象，但不可大意。”

少年点点头，掌心浮起一层柔和的星光，将自己与风络轻轻裹住。

可他没有看见，腕间星坠的缝隙里，那团暗影正缓缓舒展身形，它似乎对这片远古迷阵格外熟悉，在星光的掩护下，无声地、抢先一步，滑入了那片变幻不定的光幕深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