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次没提这事是见面仓促给忘了,今日正好也能腾出点闲空,更何况知道了先生过得如此拮据之后,自己虽然不好直接给他银钱,但也不能再见他戴着这个摔坏的眼镜吧?
还是那句话,钱这东西,自己向来是不缺的,而佟家儒,又是自己在这个无趣的地方,遇到的唯一一个勾起自己兴趣的人
——他胆小怕事,却又热心善良,他在课堂上讲民族气节、文人风骨,却又在知道自己是普通日泽水乡商人之后邀请自己去家里避险,
他过得拮据,失去了学校的工作后只能去医院找到些药材谋生,可是在满是尸体与血迹的医院,他又是那样的洒脱气魄,
他为自己讲“君子之道”、讲《诗经·大雅》、又在和自己偷偷抱怨那个不听话的“反日学生”公瑾欧阳时,几分埋怨、几分骄傲。
一个很有意思的、复杂的、多面的文人。
東村敏郎给佟家儒打上了一层标签。
不过佟家儒的视角里,这眼镜摔碎的原因还是在公瑾逆徒身上,和人家東村敏郎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若无特殊情况,自己也不想和这人再有什么牵扯。
于是佟家儒忙摆手拒绝:
“没事没事,这眼镜是个误会,那天晚上我见先生前就摔坏了的,怎么能劳累先生帮我配去?
那个,小teacher已经离开了,我也还有要事,那我就先忙,您忙您的事情,等来日我同我那屋里人说清楚了,再请您,喝茶、赔罪。”
这话说完佟家儒便想溜,目标依旧是那处典当行。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再过会儿人家可就关门了,佟家儒只想快些换到通行证,可不想再多危险几天。
可自己却没溜动,胳膊被人抓住,東村敏郎笑得温和又偏执:
“前面便有眼镜店,耽误不了您多久的。
更何况夫人与我也有误会,既然要登门赔罪,那我自然也要为夫人带份不逾矩的礼物,择日不如撞日,先生帮我掌眼可好?”
是上门喝茶,我们向你赔罪,哪儿是你来登门赔罪啊!
佟家儒使劲挣扎了两下,发现東村敏郎这人手劲约等于至少三个公瑾之后便不挣扎了。
娘的,你们特别行动课到底还干不干啊?怎么一天天无聊成这个样子?
佟家儒无奈道:
“不是不让你来,你还非要带着礼物来,我那夫人生气的点和别的情况不一样你知道吧?”
佟家儒希望東村能够明白,那日青红的视角,是完全将自己的小动作和東村敏郎下意识的搀扶收入眼底的;
虽说她这人实际上不怎么在意,可是明面上,自己丈夫都在外面和一个男人咬上耳朵了,那······,
所以東村敏郎带着礼物上门赔罪的行为对青红来说实际上是什么,那简直就是小三上门要大房滚出这个房子啊!
这哪儿是赔罪,明明就是,挑衅。
唉,还是没经验,自己那日就该找个人少的地方做那样的事情啊!
東村其实还真的不太明白,他以为青红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日泽水乡人的身份,而先生又不计较这个同自己交好才和先生置气,根本没想到是因为青红看到了佟家儒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的暧昧场景。
于是東村敏郎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的身份会叫夫人多了顾虑,所以才想着带着礼物上门,也好让夫人少些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