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番外一 归途

我历九世,他寻我千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雪停了,天晴了,日头挂在东边山脊上,照得雪面白晃晃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吴邪走在前面,张起灵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吴邪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张起灵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线断了,可张起灵还记得。为什么?齐铁嘴说线断了之后张起灵会忘,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全部消失。可现在张起灵记得他,记得门里的事,记得刻在青铜片上的字。是他没听懂齐铁嘴的话,还是齐铁嘴又只说了一半?

他忍不住慢下脚步,等张起灵走到并肩。

吴邪

小哥。

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

嗯。

吴邪

你怎么还记得?

吴邪

张起灵走了几步才回答。

张起灵
张起灵

我刻了十年。每一世的名字都刻在墙上。你说线扎在你魂魄里,可刻在墙上的那些字,是另一条线。

吴邪

另一条线?

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

我刻的。我记的。你魂魄里的线断了,但我刻的那些字还在门里。那些名字连着我的记忆,跟轮回没关系。

吴邪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九世轮回的线是扎在他魂魄里的,断了就散了。可张起灵每一世刻在门墙上的名字、铜片上的字、石板上的话,是实实在在刻在石头上的东西。那些东西连成了另一条线,拴着张起灵的记忆。魂魄的线断了,刻字的线还在。

吴邪

那你以后还会记得?

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

会。

吴邪

一直记得?

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

刻在石头上的东西,比我活得长。

吴邪没再问。他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青铜片。张起灵刚才刻的那块,上面那行字还在。

第十世。你活着出来了。线断了。我记得你。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青铜片收好,贴着心口放进口袋里。两个人继续往山下走,日光渐渐暖起来,雪开始化,树上的冰棱滴着水,叮叮咚咚地响。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雪地里冒出几个人影。胖子跑在最前面,棉袄敞着,帽子歪着,手里举着根荧光棒,看见他们俩,嗷一嗓子就扑过来。

王胖子
王胖子

我靠你们俩还知道下来啊!胖爷我在上面冻了一宿!花爷说你们要是不出来他就把我踹下去找你们!

解雨臣
解雨臣

我没说踹。我说扔。

解雨臣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脸上那点担心已经收起来了,换成了平时那副从容神色。黑瞎子在他旁边,肩上扛着赵老五,赵老五腿脚不好,走雪路费劲,被黑瞎子半背半拖弄下来的。赵老五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刀,看见吴邪和张起灵,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老五
赵老五

回来了?都好?

吴邪

都好。齐老爷子……

吴邪

他话到嘴边停住了。齐铁嘴留在松花石下面挡那东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赵老五看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赵老五
赵老五

老齐呢?

吴邪

他留在下面了。

吴邪

赵老五沉默了一会儿,从黑瞎子背上滑下来,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峰顶方向。他没说话,攥着砍刀的手收得很紧。

黑瞎子
黑瞎子

师父他……

赵老五
赵老五

他命硬。二十年前能出来,这回也能。

话虽这么说,可他没往山上走。他转回身,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解雨臣
解雨臣

先下山。到镇上再说。

众人往山下走。胖子凑到吴邪旁边,压低嗓子问东问西,吴邪挑着能说的说了。说到齐铁嘴留下来的事,胖子难得没贫嘴,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解雨臣走在最后面,把来时的路标一个个拔掉,收进口袋里。

走到松岭镇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旅社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扫雪,看见他们回来,神色如常,招呼了一声“回来了啊”,像是他们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吴邪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赵老五带他们去了镇上一家小饭馆。几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胖子要了一大盆面条,呼噜呼噜吃得震天响。吴邪吃了几口就放筷子,心里还惦记着齐铁嘴。张起灵坐在他旁边,也没怎么吃,只是端着一碗热水慢慢喝。

解雨臣
解雨臣

接下来怎么打算?

吴邪

回村。秀秀和阿宁还在王大爷家等着。

吴邪
黑瞎子
黑瞎子

那齐老爷子那边……

赵老五
赵老五

我去找。

赵老五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赵老五
赵老五

你们回村。我回山上找老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吴邪

赵叔,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吴邪
赵老五
赵老五

我在那山里走了二十年。没事。再说——

他拍了拍腰间的砍刀。

赵老五
赵老五

老齐欠我的还没还呢。不能让他就这么赖了。

他说完站起来,拎着砍刀就往外走,步子一瘸一拐,可背挺得很直。吴邪想拦,被解雨臣按住了肩膀。

解雨臣
解雨臣

让他去。他心里有数。

吴邪看着赵老五的背影消失在镇口的雪地里,胸口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低头扒了两口面,又放下了。

张起灵
张起灵

他会回来的。

吴邪抬头看他。

张起灵
张起灵

齐铁嘴命硬。赵老五也命硬。

吴邪

你怎么知道?

吴邪

张起灵没答。他只是把吴邪碗里剩的半碗面端过来,几口吃完了。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胖子在旁边看见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饭后,众人上车往回走。解雨臣开车,黑瞎子坐副驾,吴邪和张起灵坐后座,胖子挤在边上。车出了松岭镇,上了那条来时的山间公路。雪后的路还是不好走,但比来时快了些。

吴邪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退去的山林和雪原。来的时候这条路又黑又冷,现在日头照着,亮堂堂的。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第十世”的铜铃,铃身已经凉透了,裂纹还在,但没碎。旁边口袋里那块青铜片也还在,贴着心口,温温的。

王胖子
王胖子

哎,你们说,回去之后秀秀要是问起来,咱怎么说?

黑瞎子
黑瞎子

实话实说呗。

王胖子
王胖子

那她得吓哭。

解雨臣
解雨臣

秀秀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黑瞎子
黑瞎子

就是,秀秀胆子比你大。

王胖子
王胖子

你们别逮着机会就埋汰我啊!

吴邪听着他们斗嘴,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侧头看张起灵,张起灵正靠着另一侧车窗,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吴邪看见他搁在膝上的手微微伸着,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

吴邪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指尖。张起灵的手指立刻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握得很轻,没睁眼。

车往南走,日光从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吴邪靠着椅背,也闭上了眼。回家的路还长,可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上有人跟他一起走,就没那么远了。1

段评

太太写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