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

“披白斗篷的女子说‘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句，声音特意放大了？”

　　余莺儿点头。

　　“果郡王把她挂在枝头的一个东西收起来了？”

　　余莺儿点头。

　　“那女子一开始说的是‘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

　　余莺儿点头。

　　别人都求皇恩盛宠，就她不求，好一个淡泊宁静的才女！

　　安陵容原本不准备把事情做绝。

　　但这位热衷于拉踩全后宫给她塑造善良形象的白斗篷，实在让人不适。

　　巧的是，这人的争宠法子还跟她如出一辙！

　　一山不容二虎，看来她是该好好谋划一番如何把人踩下去。

　　想到华妃在她们这些新人初次觐见皇后那次的骁勇战绩，安陵容放松了些。

　　她心思电转间，又冒出几个挖坑小巧思。

　　安陵容反复思索过，自己的办法没有漏洞，这才嘱咐余莺儿：

　　“你最近找个机会，向皇上表达你对梅花仙子的点拨万分感激，这让你有幸走到皇上身边，让你能凭借唱昆曲获宠。顺便问问皇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可以私下祭花神。”

　　她一环扣一环安排到位：

　　“皇上若问你梅花仙子的点拨是什么情况，你就卖惨，然后不经意间告诉皇上，除夕夜的倚梅园就你一个人干活。”

　　见余莺儿点头，安陵容才继续道：

　　“你剪着梅枝呢，隐隐约约听见一句诗。你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有些害怕，手上的梅枝差不多够数，就赶忙回了。没想到第二天苏总管就说对对子能得赏，上联就是这句诗的前半句。”

　　安陵容意味深长地看着余莺儿，见她若有所悟便点头肯定：

　　“你对上下一句，苏公公就叫你去领赏。既然是好事，前一晚定然是梅花仙子见你可怜才出言提醒。”

　　安陵容在每个关键点的解释都丝丝入扣：

　　“你以为最多是能得些赏钱，没想到皇上先是看上你身上的梅香，你觉得这一定是梅花仙子保佑，后来皇上还因你会唱昆曲宠爱你到如今。你思来想去，定是要祭一祭梅花仙子才是。”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让余莺儿说什么看到一个移动的白色影子，提什么白狐报恩。

　　安陵容最后郑重嘱咐：“你估摸一个位置，能圆上你说的话，又有差不多时间剪枝的痕迹。”

　　她想了想补充道：“未时三刻，小钟子为了讨我喜欢，去倚梅园剪几支梅花插瓶。如有需要，你让他知道从哪儿剪。”

　　安陵容一抬下巴，给余莺儿示意小钟子的位置。

　　小钟子对着看过来的余莺儿点头，表示他会照主子的话做，余莺儿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戏。

　　安陵容最后叹道：

　　“至于枝头的切口对不上时间，这事未必有人查，就算有人查，也有借口可以推脱，总比没有剪枝痕迹好。”

　　余莺儿体会到安陵容心思能有多细腻，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安陵容之前的安排也就一字一句全记在心里。

　　安陵容又想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确认没什么疏漏，补充道：

　　“你自己找合适的时机。跟皇上说时，要用你自己的话，不要让他感到中间有人教你怎么做。这样你以后只需维持知恩图报的好形象。”

　　就她们这位皇上的小心眼，若是知道余莺儿后面有她支招，不但余莺儿要完，她自己怕是也要搭进去。

　　只是坑这位“梅花仙子”一把的同时，收一位还算可靠的下属，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安陵容思忖这个“白斗篷”，又对余莺儿道：

　　“若是那晚的事有人认领，你大张旗鼓送礼过去，顺便有口无心地问她‘你除夕夜没去宴席吗？怎么会去倚梅园？’，之后敬而远之便是。”

　　余莺儿：“娘娘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自己思考着，然后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宫里没有参加除夕夜宴的，除您以外也就是……她不是在病中吗？”

　　安陵容笑着道：“你说得没错。所以只要她认领身份，你就以这个态度对待。你觉得她报病却出门玩，是对皇上皇后不敬；又觉得她自私自利。她那风寒若传染给主子是罪大恶极，传染给宫人是草菅人命。”

　　余莺儿连连点头。

　　安陵容继续点拨道：“你去问她那晚为什么去倚梅园也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有苦衷，结果……”

　　余莺儿两眼炯炯有神地接上：“苦衷她自是没有的。”

　　安陵容笑道：“其他的事交给我，你保住自己就够了。”

　　余莺儿泪眼汪汪，实诚地下跪磕头：“多谢娘娘垂怜！嫔妾定不负娘娘一番苦心！”

　　安陵容又教了几首梅花诗，说明诗的意思，让余莺儿自己选择用得上的背。

　　后面的戏余莺儿能唱成什么样，还是未知。

　　安陵容觉得若有机会，她也不是不能先替她垫个场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