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着急忙慌赶来养心殿前,本还在宫里跟剪秋蛐蛐她那因功封嫔的事。
皇后对安陵容的家世只有粗浅的了解,也就是安比槐是个八品县丞,她好奇安陵容进献给皇帝的养生方是哪儿来的。
毕竟安家要是有家传的方子,安比槐就该是八品吏目,而非是八品县丞。
剪秋倒是恰好知道这个,她很是自然地回答:
“听说文贵人在家时,想给父母炖些不费钱的养生汤,但她又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去书局碰碰运气,只得了两本看着还算有理的。结果买回去翻了又翻,上边的方子就没一个便宜可用的。”
说着剪秋还抿嘴笑:“娘娘断想不到这事儿是个什么结局。”
皇后被剪秋这一说还真提起些兴趣:“照你这么问,文贵人父亲想必没有夸奖她,也没拿钱给她试方子?”
剪秋一脸娘娘聪慧的表情道:
“何止,据说这事儿都没能到她爹面前。她家里当时得宠的姨娘是花楼出来的,自己骄奢淫逸却不想让文贵人多沾一点油水。文贵人书还没翻完,就被那姨娘烧了,还说她姑娘家看杂书,可别移了性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最是知道怎么说话能黑白颠倒的。
但是她又不由和剪秋嘲笑一遍安陵容的家世。
她们却不知道,她们这些“听说”全是安陵容的事先安排。
安比槐早年是个香料商人的事是个隐患,起码在华妃倒台前,不能让皇上知道。
那她就要尽可能减少别人去查她家世的可能。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她提前传一些可控的消息,满足宫里主子们的探究欲,他们也就不会费力气去查一个小县丞。
至于怎么在宫里传消息,一来小姜子不是摆着看的,二来,玉桃身后没主子,但不代表身后没势力。
玉桃原名额赫,意思是“春天的花”,即春花。
她本姓强氏,是清初由“强恰哩氏”改的汉姓。
因为满人识字率不高,翻译成汉姓时,因为父子兄弟们的工作距离远、又有口音等问题,同一个满姓被翻译成不同的汉姓,所以额赫的祖先强效把自家的满姓统一简化为强氏。
额赫会出现在景阳宫,是家里想找个合适的大树,才跟章佳嬷嬷专门打听过安陵容的能力品性,才推她过来攀附的。
额赫进景阳宫时说自己叫春桃可是花了钱的。
既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帮忙传点流言蜚语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最重要的皇帝那边,不是还有小汤子嘛!
万寿节当晚,安陵容让彩霞和小钟子在小汤子面前演的戏就是这些内容。
故事的原型,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失权皇后与跋扈华妃吗?
宫里所有人对这个故事的本质熟视无睹,就不会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这样就没人会去求证两本立过功却消失了的养生方合集。
皇后跟剪秋蛐蛐完安陵容的家世,没开心多久,就迎来给后宫请平安脉的太医天团。
他们是在文贵人之后,请过富察贵人、夏常在、莞常在、淳常在的脉后才来复命的,带着安陵容的喜脉一起。
皇后表面上一脸喜意,等太医们一走,她就没忍住摔了一个茶盏。
“剪秋,你说文贵人刚入宫就病歪歪好几天,你还在她房里放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让她怀上了?!”
剪秋听皇后说的这些描述,总觉得耳熟。
很快她就想起是谁,所以她没急着跟皇后同仇敌忾,而是提醒道:
“娘娘,那文贵人有什么要紧的。她刚进宫就不受宠,先是一个多月不见皇上翻牌子,后是2个月过去,总共也就侍寝2次,白日也不见伴驾。可见她就不受宠,晋位还是因为怡亲王。”
皇后还没反应过来:“还有谁能比怀着孕的安陵容还重要?”
剪秋忍不住低声喊道:“娘娘!莞常在可也是病歪歪地住在香气四溢的永寿宫呢!她那张脸只要出现在皇上面前……”
皇后这才想起,现在不像从前,太医院被握在皇上手里,若是甄嬛得宠后还有了孩子……呵!
她露出个温和中透着残忍的笑:“剪秋,在御膳房给她加点好东西,莞常在身娇体弱的,就不要吃生育的苦了。”
剪秋露出意会的表情:“奴婢遵命。”
“走,文贵人封嫔,皇上就没跟我商量,别等他知道文贵人怀孕后一高兴,直接给封妃了。”
皇后口口声声叫的是“文贵人”就是不想接受皇上不跟她商议就封嫔。
这会儿她更是着急忙慌地整理过衣饰,就往养心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