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臣妾想请皇上把父亲调入京中,任八品虚职。”
“哦?”皇帝一时不知她这个请求是真心的,还是以退为进。
安陵容跪下陈情:
“按理‘子不言父过’,可是,可是父亲的官,是用的是母亲绣瞎眼睛得的绣品换钱捐的。父亲当上县丞后,就一房一房往家里添小妾,若是为子嗣计也就罢了。”
安陵容露出个难堪的表情:
“据说有几个是花楼出来的,极不懂规矩,肆意欺凌我们母女。父亲就当不知道,实在有些……忘恩负义的做派。”
她绞着手里的帕子,脸上担忧不已:
“况且父亲胆子虽小,也收过些孝敬,臣妾怕……怕他知道我怀孕,到时候天高皇、天高水远的,家里怕不是要传出什么‘国丈’之类的不堪言辞。”
最后她拜倒下去:“所以臣妾不得不来请求皇上,把父亲调入京中,八品九品的虚衔也好,平头百姓也好,起码放在眼跟前,不让他们闯出祸事,影响皇上名声。”
皇上亲自上前扶起她:“容卿深谋远虑,实在懂事明理。”
皇帝也不想让自己孩子再有个罪臣外公,有三阿哥一个已经够了。
而且,他看着眼前柔美聪慧的女子,听说在从御书房借的书已经有几十本,比齐妃实在聪明得多,想必她的孩子也是聪慧的。
于是他开口:“既如此,朕当即封你父亲六品礼部主事,封你母亲六品安人的敕命。另外,在京城给你父母赏一座宅院。方便你怀孕八个月后,你母亲入宫照顾你。”
安陵容鼻子一酸,眼中含泪。
皇上要体贴起来,可以非常体贴。
虚职在哪里当不行?她请皇帝调父亲入京,不就是希望把母亲放眼皮子底下,能照顾到她吗?
皇帝给脸,她就更不能蹬鼻子上脸,她为难道:
“臣妾,臣妾不知如何感谢圣上才好!只是,只是礼部主事是不是,是不是?”
皇上看着她可怜可爱可亲的模样,笑道:“主事只比笔帖式高一级,做些公文传递的工作,闯不了什么祸。”
皇嗣的外祖,官职好歹要讲些体面。
安陵容直接扑进皇上怀里:“皇上,皇上,你怎么对臣妾这么好呀!臣妾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才好!”
皇帝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任她把眼泪蹭他身上:“怀着孩子呢,你小心些!”
安陵容直起身子,泪眼汪汪的,偏又盯着他要说法:“您对臣妾好,不是因为臣妾,全是因为孩子吗?”
皇帝算是知道孕妇的情绪能有多少急拐弯了:“怎么会!孩子在你腹中,若是他有什么闪失,伤的难道不是你的身体?”
“哦!”她又软软地依偎回皇上怀里,“臣妾感怀皇上隆恩,一定小心自己的身子,也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她的声音有一种流水潺潺的温柔清洌,是少女初为人母的春晖:
“等他出生,我们要一起疼他,让他不必经历我小时候的那些……他是天潢贵胄,身上流着最尊贵的血。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请皇上跟我一起爱护他好不好?”
她又从他怀里出来,脸上是孩子气的期盼。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皇帝心里叹口气:“好!朕听说女子怀孕甚是辛苦。怀孕期间,你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孩子生下来健康,才会平平安安长大。”
他抱着安陵容,沉默半晌道:
“冬日里天冷路滑的,你怀孕满3个月前,除开封嫔典礼那次,就不要出门了。请安和过年的那些庆典,朕都允你不参加。”
安陵容听懂了他话里的谨慎,看来他对子嗣凋零的原因不是一无所觉,可能是灯下黑,没想到具体的凶手人选。
“臣妾瑾遵圣意,定当保重自身,孕育皇嗣。”
这时,门外进来个小太监通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来了!”2
为什么大大写的人物这么有灵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