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拥挤的食堂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一响，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

肚子咕咕叫的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目标直指食堂。三中的食堂不算小，但架不住全校学生一起冲，去晚一会儿，不仅要排长队，爱吃的菜说不定就卖光了。

“快走快走！晚了糖醋里脊就没啦！”

几个男生抱着饭盒，风一样从陈奕恒桌边跑过。

陈奕恒慢悠悠收拾好餐具，等大部分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食堂走。他不太喜欢挤，乱糟糟的人群总让他有点局促。

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说话声、打饭窗口阿姨的喊声混在一起，热浪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陈奕恒排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低头看着地砖。好不容易轮到他，打好一份一荤一素，他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想找一个人少的角落位置。

可今天好像格外拥挤，空座位寥寥无几，零星的空位旁边都坐了成群聊天的同学。

他抱着餐盘，在一排排桌子之间来回走，有点为难。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喧闹，飘进他耳朵里。

“陈奕恒！这边！”

陈奕恒猛地抬头。

张桂源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他对面的位置空着。少年抬起手，轻轻朝他挥了挥。

餐桌旁边还有别的同学，不过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没太注意这边。

陈奕恒有点惊喜，端着餐盘小心翼翼挤过人群走过去。

“这里……没有人吗？”

“没人，你坐吧。”张桂源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我同桌被别的班朋友叫走了。”

陈奕恒连忙坐下，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

桌子挨着窗户，窗外还能看见几棵桂树，只是桂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朵挂在枝头。

“你怎么这个点才来？”张桂源扒了一口米饭，随口问道。

“我怕挤，就晚走了一会儿。”陈奕恒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小声说，“没想到食堂人这么多。”

“每到中午都这样。”张桂源笑了笑，“下次要是不想排队，可以下课稍微快点走，要是怕挤……可以来找我，我有时候会帮同学捎饭。”

陈奕恒的脸颊微微发热：“不用啦，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旁边几个男生打闹着往这边冲过来，其中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肩膀狠狠撞到了陈奕恒的椅子。

椅子猛地一滑，陈奕恒身体一晃，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餐盘里的汤汁晃出来一点，溅到了校服袖口上。

“小心！”

张桂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温热的手掌短暂地贴在他的小臂上，很快就松开了。可那一点温度，却好像烙在了皮肤上。

“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心。

“没、没事，就是汤洒了一点。”陈奕恒慌忙拿出纸巾，低头擦着袖口的油渍，有点窘迫。

“擦不干净的话，回去用温水泡一泡。”张桂源递过来一包全新的纸巾，“我这里还有。”

“谢谢你。”陈奕恒接过纸巾，一点点擦拭布料上的油迹。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偷偷往这边看，小声交头接耳。

“哎，你看，班长旁边那个，是新来分班的那个男生吧？”

“他们好像经常碰到。”

“好羡慕啊，能跟班长坐一起吃饭。”

细碎的话语飘过来，陈奕恒的耳朵更烫了，他下意识往张桂源旁边瞟了一眼。

张桂源好像没听见那些议论，安静地吃着饭，还不忘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里脊夹到陈奕恒盘子里：

“我今天打多了一块，给你吧，这个菜挺抢手的。”

糖醋里脊色泽鲜亮，甜香扑鼻。

陈奕恒愣愣地看着盘子里那块肉，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真的可以吗？”

“嗯，我吃不下那么多。”张桂源一本正经地找了个理由，眼底却藏着一点笑意。

陈奕恒咬了一口里脊，甜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好像比平时吃的，要好吃很多。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午饭。食堂里的人少了一些，喧闹声渐渐平息。

张桂源起身，顺手拿起陈奕恒空了的餐盘：

“我顺便帮你端去回收台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陈奕恒连忙抢过餐盘。

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耀眼，风吹过光秃秃的桂树枝丫。

“周六图书馆，别忘了。”快要分开的时候，张桂源停下脚步，提醒他。

“绝对不会忘！”陈奕恒用力点头。

看着张桂源转身走远的背影，陈奕恒低头看了看袖口还残留着一点点淡印的校服，还有嘴里好像还没散去的甜味。

拥挤喧闹的食堂，

原来也可以藏着一份独一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