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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里的药片

失忆后,我靠直播前夫黑料爆红

审计会在研发部三楼的多功能报告厅召开。苏晚走进时,厅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人,长桌两侧分别是顾氏康元的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正中给顾成远留了主位。她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有人低语,有人交换眼神。苏晚没有在意,在长桌远端靠门的位置坐下来。

顾承泽坐在他父亲右手边,跟她隔了半张桌子。他面色平静,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会议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顾成远在主位落座,扫了一圈与会者:“开始吧。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御颜BG批次的内部处理流程和后续措施。各位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讲。”

气氛僵了下去。没有人开口。苏晚安静地坐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顾成远目光扫过来:“苏小姐,这好像不是研发部的审计会。”

“顾老爷子,我说过,我今天是以消费者身份来的。”苏晚翻开文件,“我带来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三样。第一,是一份独立检测机构出具的正式报告,证明贵司御颜BG-2021批次的产品存在做旧标签和篡改批号的行为。第二,是仁和医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我的体内长期存在一种被终止项目的候选药物的代谢物。第三,是一个药板。”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板白色药片,放在桌面上,压在那两份报告上方。会场里鸦雀无声。苏晚看了看四周一张张脸:“第三件事,我要确认一下,顾氏康元里,有没有人认识这板药。”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先站起来:“苏小姐,这里是研发部内部会议,你没有资格带这些东西进来。”他语气不客气,“请你离开,否则我们申请保安处理。”

苏晚没有看他。她看着顾成远。老人端坐在主位,灰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沉静而锐利,像是在重新评估她这个人。他没有制止那个中年男人的发言,也没有赞同,只是淡淡地开口:“苏晚,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报告在这儿,药板在这儿。”苏晚说,“顾老爷子如果不信,可现在就让人拿去检验,我现在就可以等在门外。”

顾成远沉默了一会儿:“这份药板,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自己的保险柜。”苏晚说,“我三年前租的银行保险柜,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会场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坐下了,脸色发白。顾成远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说:“苏晚,你这些话听着像是检举揭发,但你没有回答一个问题:既然你三年前就拿着证据,为什么当时不报警,非要等到现在?”

这正是苏晚想听的。她缓缓站起来,迎着他的视线:“顾老爷子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报警。那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当初这板药放在我面前时,是谁告诉我,这不是药,只是维生素?”

会场的灯光明晃晃地落下。顾成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一片死寂中,报告厅的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推开。所有人转头去看,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精瘦,手插在兜里,步伐带风。是顾康。

顾康走进来时,看到苏晚桌上的报告和药板,目光微微一凝,然后走向顾成远,声音不高不低:“堂哥,会议暂停一下,我有两句话需要单独跟你说。”

顾成远看着他,没有动:“你来得正好。苏晚刚才拿出一板你说的什么N-407的药片,说是从她自己的保险柜里取的。你认识这个药板吗?”

顾康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安静地看了那板药两秒,然后说:“认识。这板药是我做的。”

全场一片哗然。连顾成远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顾康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他径直走到苏晚面前,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这板药,是我三年前亲手配制的。配方跟N-407不一样,里面不含那个项目里的任何活性成分,只有维生素B族和安慰剂成分。我把它交给苏晚,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感到害怕,就吃一粒。”

苏晚脑子里嗡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那板药,白色药片在灯光下莹润极普通,她昨晚看错的那行字母,因为角度问题其实只是“S-04-SH”的标签,她误以为是受试者编号。而它真正的含义,是“苏晚-四月-上旬”,是顾康给她的维生素片。

“你当年为什么给她这个?”顾成远沉声问。

顾康转向他:“因为她那时候已经发现N-407的真实数据了。她急了,来找我,问我要不要让承泽知道。我说,你先别急,你带着这板药走。如果承泽的父亲找上你,你就说你在吃这个药板,你就说这药是顾康给的——他就不敢动你。”

顾成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苏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抬头看着顾康,声音有些哑:“所以,N-407到底是什么?”

顾康沉默片刻:“N-407本身是无害的。它的研究目标,是开发一种对老年人记忆衰退具有辅助改善作用的保健品。它的配方里没有所谓的‘记忆抑制’成分。那份说我伤害记忆的‘证据’报告,是我让人伪造的。”他顿了顿,“因为真正的N-407实验对象里,有一批数据被人动了手脚。那批数据被人调换成了神经毒性实验。一旦被监管部门发现,顾氏康元的所有研发项目都会被停摆,包括我真正在做的那款药。”

他看向顾成远:“你说,是谁换了数据?”

顾成远没有回答。会场里没有人敢呼吸。苏晚看看顾康,又看看顾成远,终于慢慢开口:“叔叔,你说你的项目数据被人调换,那被调换的数据指向的人是谁?”

顾康声音很轻:“苏晚,你三年前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你猜的跟现在一样吗?”苏晚沉默了一瞬,答:“三年后的我,猜的应该和以前一样。”

报告厅一片死寂。顾康看向顾成远,“堂哥,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你没等到。那我今天替你说:换掉N-407数据的,是顾氏康元的副董,也是你的亲弟弟顾成安。”他指出来,“苏晚当年发现了他留下的痕迹。他怕苏晚把事情捅出去,所以安排她出车祸。最后没有成功,但把苏晚的记忆撞丢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厅里像一记闷锤,“堂哥,你保护了他这么多年,也该让他自己出来面对了吧。”

苏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车祸?她是遭遇车祸才失忆的?她的记忆里没有车祸的场景。但她猛地想到,自己醒过来时,病历上写的“脑外伤后记忆缺失”的诊疗记录,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受伤时的诊断说明。

顾成远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终于说:“苏晚,你先出去。接下来是顾家的家事。”

“我不走。”苏晚说,声音很稳,“顾老爷子,我不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了。我是那个被你弟弟安排车祸丢掉记忆的人。我有资格知道,他当初为什么怕我怕到要动这个手。”

顾成远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他说:“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把N-407的数据换成神经毒性项目的数据,骗取科研补贴,同时把产生的临床批文私下卖了给其他公司。你发现之后,问了他一句话——‘你自己吃吗?如果不敢吃,凭什么让别人吃?’”老人顿了顿,“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才决定动手。”

会场里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苏晚静静听完,脑海里那座一直锁着的门,那扇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不开的门,忽然松了一角。模糊的画面涌上来:她站在一间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沓报告,对面坐着一个比她年长的男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声音阴沉:“苏晚,你这是不识抬举。”

那些画面仍然模糊,但情绪格外清晰——那种愤怒和恶心交织的感觉,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起来。

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推门进来,面色紧张,快步走到顾成远身边低声说了什么。顾成远的老脸瞬间变了颜色。与此同时,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列文虎克的消息跳出来:

“顾成安今天下午从上海飞回桂林,航班已落地。随行两个人。他要回顾氏康元大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