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电子屏亮起绿光。
文轩刚把沾了雨水的西装外套挂好,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频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密码?”文轩转过身,背靠着玄关柜,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蒋易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面湿冷的寒气,脸上却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上次你发烧说胡话,非要我送你回来,我就顺手录了。”
他换好鞋,动作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向客厅,将纸袋放在茶几上。“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文轩没有动,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纸袋。那是城南一家老字号药铺的包装,专门熬制安神补气的汤药。
“不用了,我身体很好。”文轩冷冷地拒绝。
“文轩。”蒋易鸣的声音沉了几分,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别让我说第二遍。”
文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离蒋易鸣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蒋易鸣打开纸袋,倒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汤。苦涩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端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一杯红酒。
“喝吧。”他将碗递到文轩面前,“加了灵芝和人参,大补。”
文轩看着那碗药,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蒋易鸣突然送药,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他补身体。
“蒋总今天很闲?”文轩没有接碗,而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去盯着您的那些大生意,跑来给我送药?”
蒋易鸣的手悬在半空,并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怎么,我现在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是说……”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怕我在药里下毒?”
“我哪敢。”文轩垂下眼帘,接过药碗,“只是受宠若惊。”
“那就趁热喝。”
文轩端起碗,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他喝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胃里一阵痉挛。
“味道怎么样?”蒋易鸣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有点苦。”
“良药苦口。”蒋易鸣意味深长地说,“就像有些道理,虽然难听,但也是为了你好。”
文轩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他听出了话里的试探。
“比如?”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比如,人要有自知之明。”蒋易鸣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字字诛心,“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拿了也烫手;有些路,走不通,硬走只会摔得粉身碎骨。文轩,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
文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在试探U盘的事!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头继续喝药,掩饰住眼底的波澜:“蒋总说得是。我现在就在回头,每天按时回家,按时睡觉,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蒋易鸣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具下找出裂痕。
“是吗?”蒋易鸣忽然站起身,走到文轩面前,俯身逼近。
文轩被迫仰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既然你这么听话,”蒋易鸣伸手,轻轻擦去文轩嘴角的药渍,指腹在他唇瓣上摩挲,“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藏着一股让我闻着不安心的味道呢?”
文轩的呼吸一滞,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强撑着没有躲闪,甚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那是药味。蒋总要是闻不惯,我现在就去洗澡。”
蒋易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文轩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蒋易鸣收回手,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不用了。药喝完了就早点休息。最近外面乱,别到处乱跑,我会心疼的。”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送。”文轩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空碗。
门开了又关。
直到确认蒋易鸣真的走了,文轩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里空空如也。
U盘还在。
但他知道,刚才蒋易鸣的试探不仅仅是言语。那碗药,那个眼神,甚至那个擦嘴角的动作,都是在告诉他:我在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场温柔的陷阱。
蒋易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可以藏,但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剥干净。
文轩看着地上的空碗,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
“想看戏吗?”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就演给你看。看到底是谁,先死在舞台上。”2
劳斯写的氛围太会拿捏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