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回到租住的公寓,开门开灯,屋内安静。她把包放在玄关,先去洗手,倒了一杯温水。坐到书桌前,再次拿出时舒给的证据清单,在备忘录里逐条记下,规划接下来要陪母亲收集材料的时间。
手机放在桌角,她犹豫片刻,给时舒发了一条简短消息,感谢他刚才及时回复。消息发送之后,她没有一直盯着屏幕等待回复,打开电脑继续完善白天的采访稿件。
屏幕上文字一行行铺开,耳边只有风扇轻微转动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时舒回复:“分内之事。后续有新情况随时联系,整理证据不要急于一时,注意休息。”
陈予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城市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藏着各不相同的烦恼。母亲这场漫长又煎熬的离婚纠纷,才刚刚正式踏入法律程序,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可这一刻,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孤立无援。
她重新转回电脑屏幕,光标落在文档末尾,保存好稿件,关掉页面。明天还有新的工作任务,证据收集也需要一步步推进。陈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晚风涌入房间。她静静望着远处连绵的楼宇灯光,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拉扯与麻烦等着自己。
夜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陈予低头,把时舒给的纸质清单摊开在桌上。纸张上的条目密密麻麻,房产购置凭证、转账流水、婚内开销记录、骚扰聊天截图……光是看着,就感觉工作量沉甸甸压过来。
她叹了口气,手指戳了戳备忘录,把需要找母亲核对的项目一条条列出来。光是收集这些东西,就要跑不少地方,还要提防母亲被父亲的话哄得动摇。
手机又弹出来消息,是时舒。
【时舒:还在看材料?】
陈予愣了一下,指尖飞快打字:嗯,在梳理要准备的东西,感觉要做的事好多。
【时舒: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证据收集是持久战,不是一天就能全部搞定。】
陈予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敲字:道理我都懂,但我妈那边很容易被我爸忽悠,我不盯紧一点,怕她转头就松口妥协。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看得出来,时舒并不擅长说安慰人的漂亮话。
【时舒:我明白。但你也别把自己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就算证据暂时缺一两份,也不会直接输掉案子。】
【时舒: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可以停下来歇一歇。我这边可以帮你梳理,不用你一个人硬扛全部压力。】
陈予看着这两行,心里微微发烫。他说话依旧是律师那种冷静口吻,没有什么煽情的词句,却实实在在把话递到了她的难处上。
她回:谢谢你,时律师。说起来,我现在有点担心,我爸很擅长打感情牌,到时候法庭上说不定会演一出深情丈夫的戏码。
【时舒:这个我预判过。家事案件里,这种表演很常见。】
【时舒:他演他的,我们拿事实说话。真要演戏,我可以陪他演。】
陈予被这句逗得笑出声,手指抵着嘴唇,怕笑声太大,打破夜里的安静。
【陈予: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没那么慌了。】
【时舒:别过度脑补最坏结果。先把手上能拿到的证据整理好,剩下的交给法律。】
聊完这几句,时舒便没有再多闲聊,收尾:不打扰你休息,太晚就别熬夜,有突发情况再联系。
陈予回复好,放下手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焦虑,被这几句笨拙又实在的安慰冲淡了不少。
她关掉台灯,洗漱上床。一夜睡得不算十分沉,但总算没有反复被烦心事搅得失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予洗漱完,简单煮了个鸡蛋,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母亲发来消息,语气带着忐忑。
“予予,你爸今早又打过来电话,跟我讲以前过日子的旧事,说念在这么多年夫妻,让我不要再打官司。还说,如果我愿意让步,他可以给我一点补偿。”
陈予眉头立刻蹙起。
她太了解陈建国。嘴上念旧情,实则就是想压低补偿,想把房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陈予立刻回消息:妈,千万不要口头答应任何条件。他说的补偿,没有落到纸面上全都不算数,不要跟他多聊。
刚发完,母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予予,我心里很乱。他说要是闹上法庭,街坊邻居都会看笑话,以后你回家也抬不起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
陈予握着手机,走到阳台,声音放柔和:“妈,狠心的不是我们。是他这么多年对家里不闻不问,现在想要分割财产,就拿人情来绑架你。”
她耐着性子,把时舒之前交代的话,掰开揉碎讲给母亲听。劝母亲不要被旧情裹挟,不要被旁人的闲话困住。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母亲才低声应下:“我知道了,我不跟他私下谈。”
挂掉电话,陈予把刚刚通话的情况,连同母亲发来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并转发给时舒。
【陈予:我父亲又开始道德绑架我母亲,拿邻里闲话施压。】
没过多久,时舒回复。
【时舒:典型的家事纠纷常用手段。不要让你母亲单独和他见面。所有沟通尽量线上,全部留存记录。】
【时舒:我这边起诉状初稿已经完成,等你把补充材料送过来,就可以提交法院立案。】
陈予看完,心里踏实了几分。
上午到电视台上班,刚坐到工位,林淼就凑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看你脸色,昨晚又没睡好?”林淼把豆浆塞到她手里,“阿姨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予喝了一口温热豆浆,简单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淼皱起眉:“你爸这人也真是,道理讲不通就开始拿面子说事。还好你找的律师靠谱。”
“嗯,时律师挺靠谱,就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陈予忍不住笑了笑,想起昨晚聊天的片段。
林淼挑眉:“哦?怎么个不会说好听的?”
陈予摇摇头,没有细说,转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今天的采访稿子还要再修改,下午还有个素材要整理。”
白天的工作依旧满满当当。采访对接、修改稿件、核对录音素材,忙得脚不沾地。忙碌可以短暂把离婚官司带来的烦心事压到一边。
午休间隙,陈予抽空整理文件夹,把母亲那边的聊天记录、通话截图分门别类归档。她心里清楚,眼下只是前奏,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陈建国不会轻易妥协,后面还会有层出不穷的花招。
午休结束,手机弹出时舒消息:
【时舒: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律所。如果你有空,可以过来,我们核对一遍需要补充的证据。】
陈予指尖点屏幕,回复:好,我下班之后过去。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落在办公桌上。陈予望向窗外,心里明白,这场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1
好甜的氛围,狠狠戳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