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消息传来了。沈渡亲自跑到伙房来找云汐,脸色沉得吓人。)

沈渡:粮道被切了。北边那伙人昨晚突袭了运粮队,护粮的弟兄死伤过半,剩下的粮草全烧了。
(云汐手里的铲子“当”一声掉在灶台上。老赵在旁边,脸色也白了。)

老赵:那、那军营里还剩多少粮?

沈渡:仓里加上云姑娘这两天采买的,省着吃够十天。十天之后,就得断粮。
(云汐稳住心神,把铲子捡起来。)

云汐:十天够用了。少将军打算怎么办?

沈渡:已经在调兵了。少将军的意思是,三天之内必须把粮道夺回来,否则只能退守。
(他说完就急匆匆走了。云汐站在灶台前,脑子飞快地转。十天,全营两千多人,要撑到粮道恢复。光靠白米饭肯定不行,得用最省粮的法子让所有人吃饱。)
(她转身就往粮仓跑。老赵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粮仓里,萧彻正和几个副将站在地图前。粮仓角落堆着这两天采买的物资,还有她囤的酸菜腊肉干菜。云汐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萧彻:你怎么来了?

云汐:十天够用。但不能再按平时的分量做饭了。

萧彻:你有什么办法?

云汐:熬大锅粥。粥里掺咸菜疙瘩和干菜,再放点腊肉的油。一碗粥顶两碗饭,又热乎又顶饱。还有,我腌的酸菜可以剁碎了拌在粥里,开胃。腊肉切成薄片,一人两片,不算多但能解馋。米面省下来,留到最后两天用。
(一个副将皱眉。)

副将:粥?那玩意儿不顶饿,将士们吃完一会儿就饿了。

云汐:那是因为粥太稀。用米少水多当然不顶饿。但如果在粥里加干菜、咸菜疙瘩和油脂,熬得浓稠,它比干饭还管饱。咸菜和干菜吸了米汤会膨胀,吃下去胃里撑得住。
(萧彻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萧彻:就按她说的办。老赵那边你交代一下,明早开始执行。
(云汐连夜把老赵和两个帮工叫起来,手把手教他们熬浓粥。米下锅前先干炒一遍,炒出米香再加水。咸菜疙瘩切成细丁,干菜泡软剁碎。粥熬到八分熟时全倒进去,再加一勺腊肉油和盐。熬出来的粥浓稠黏糯,咸香扑鼻,一碗下去肚子就撑了。)
(第二天清早,全营将士排队打粥。每个人端着碗,看着碗里浓稠的咸粥,表情从怀疑变成惊喜。校尉带头喝了一口,咂咂嘴。)

校尉:这粥好!又咸又香,比干饭还实在!
(小石头端着碗蹲在角落里,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净,又跑去排队。老赵站在灶台后面,看着一锅接一锅见底,腰杆挺得笔直。)
(中午,云汐给萧彻送饭。食盒里是一碗咸粥,两片腊肉,一碟酸菜。萧彻坐在案前,几口把粥喝完,又吃了腊肉。他放下碗,神色比前两天松弛了些。)

萧彻:这粥,撑十天没问题。

云汐:光喝粥还不够。我打算把酸菜和干菜全拿出来,变着花样掺着做。今天咸粥,明天加木耳和蘑菇。后天加萝卜干。每天换个味道,将士们不容易吃腻。

萧彻:你囤的那些,够十天?

云汐:省着用够。实在不行,还有后山的菜地和兔子。
(萧彻看了她一眼。)

萧彻:兔子不能杀。太小了。

云汐:……我就那么一说。
(她收拾食盒要走,萧彻忽然开口。)

萧彻:云汐。

云汐:嗯?

萧彻:粮道那边,我今晚亲自带人去夺。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云汐手一顿。她抬头看他,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沉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云汐:三天?

萧彻:三天。

云汐:我等你回来吃红烧肉。
(萧彻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淡。)

萧彻:好。
(云汐拎着食盒走出营帐。夜风冷得刺骨,远处的校场上火把通明,士兵们正在集结。她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些火把一盏一盏往北边移动,越走越远。她攥紧食盒的提手,低头往回走。路过伙房时,她进去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还烧着,大锅里熬着明天要用的咸粥。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云汐:三天。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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