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林迟已经站在了天机阁的外围据点——落霞山庄的门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昨夜的血腥气被晨风吹散，远远看去倒像个赴约的世家公子。只是腰间那柄漆黑的断魂刀太过扎眼，让门口两个守卫握紧了兵刃。

“什么人？落霞山庄不接待外客！”

林迟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告诉你们庄主，林家故人来访。”

“林家？”守卫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三年前那桩灭门案虽然被天机阁压了下去。

但在现在林家余孽找上门来，这可不是小事。

一个守卫转身就往里跑，另一个拔出长剑挡在门前，声音发颤：“你、你站住！再往前一步——”

林迟往前迈了一步。

守卫咬牙刺出一剑，剑尖带着灵光，直取咽喉。林迟侧身让过，右手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轻轻一折。

“铛”的一声脆响，精铁长剑断成两截。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林迟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灵力一吐，震碎了他的经脉。

“我不杀无辜。”林迟松手，看着守卫软倒在地，虽然没死，但修为已废，“但拦我路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他跨过守卫的身体，推门而入。

落霞山庄内已经乱作一团。数十名修士从各处涌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天机阁外事堂堂主——周铁山。

金丹后期。

“林迟！你屠了青云门还不够，竟敢来我天机阁的地盘撒野！”周铁山声如洪钟，手中一柄开山斧灵光暴涨，“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

林迟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修士，四十二人，大多在筑基期，四个金丹初期，加上周铁山这个金丹后期。阵容不算弱。

“周铁山。”林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年前，你负责清点我林家‘战利品’。我爹的佩剑被你收走，我娘的储物镯被你夺去，我妹妹——”

他顿了顿，眼中红光一闪。

“我妹妹的尸体，是你亲手丢进乱葬岗的。”

周铁山脸色阴晴不定，随即狞笑一声：“是又怎样？一个余孽，还敢翻天不成！给我上！”

四十二名修士同时出手，灵光铺天盖地而来。林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第一道攻击快要落到身上时，他才抬起手。

断魂刀出鞘。

一道漆黑的刀芒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如墨入水，无声无息。所有触及这道刀芒的灵光瞬间湮灭，冲在最前面的七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飞灰。

“什么？！”周铁山瞳孔骤缩。

林迟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不浪费丝毫灵力。断魂刀所过之处，兵器断裂，护体灵光破碎，血肉之躯如纸般被撕裂。

金丹初期的修士还能勉强挡他一刀，但第二刀必死。筑基期的连一刀都接不住。

“退！快退！”周铁山终于慌了，转身就想逃。

他刚迈出两步，一柄漆黑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铁山，你问我敢不敢翻天？”林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冰冷如九幽寒泉，“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刀锋一转。

周铁山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

林迟弯腰拾起头颅，熟练地丢进储物袋。这是他收集的第三百七十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参与灭门的人。

不对。

还差一个。

他转身望向落霞山庄深处，那里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是周铁山的私人宝库。林迟一脚踹开大门，在满室珍宝中翻找片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被封印的玉匣。

打开玉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林迟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父亲的佩剑——赤霄。剑身上还残留着他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平静。将赤霄剑收入储物袋，林迟走出阁楼，来到山庄中央。

剩下的修士早已逃散一空。偌大的落霞山庄此刻寂静无声，只有晨风吹过廊柱的呜咽。

林迟取出周铁山的储物戒指，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从戒指里取出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玉简内容，林迟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机阁阁主……三日后在总坛召开‘屠林功臣大会’？”他念出玉简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有参与过林家灭门的人，都要到场论功行赏？”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东方。天机阁总坛就在那个方向，相距千里。

三日后。

千里之外，天机阁总坛。

一间密室中，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折扇。他面容俊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沧桑却仿佛经历了数百年岁月。

“阁主。”一个黑衣下属跪在地上，“落霞山庄被袭，周铁山及所部四十二人全部身亡。凶手确认是林家余孽林迟。”

白衣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有意思。”他展开折扇，扇面上赫然画着一幅林家堡的地形图，“三年前那条漏网之鱼，如今竟有这般本事了。”

“阁主，是否派人截杀？”

“不必。”白衣男人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三日后他会自己来的。我倒要看看，一个金丹期的小家伙，能在我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花。”

他合上折扇，扇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对了，把青云门被屠的消息传出去。就说……林家余孽重出江湖，手段残忍，见人就杀。”

“属下明白。”

密室中重新安静下来。白衣男人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迟……你父亲的赤霄剑，还是我亲手折断的呢。”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林迟正御刀飞行，白衣猎猎。他的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个等待了三年的目标。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龙潭虎穴。

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