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没有光。
只有腐肉、霉斑、和劣质烟草烧烂的臭味。
通道很窄,墙湿冷,像泡胀的尸体。
脚步声黏糊糊的,踩在不知名的液体里。
沈岁安拽着年年的手。
不是牵。是攥。
五指死死扣进指缝,连同红绳,一起勒紧。
拖。
拽。
不容挣脱。
“跟着。”
他咬住年年耳尖,热气灌进耳道:
“黑市。”
“脏。”
“烂。”
“但能活。”
“也能……把你藏得更深。”
陈年年踉跄着跟。
膝盖旧伤在疼,每走一步,烙印处就撕扯一下。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攥紧沈岁安的手,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手腕上,红绳……在发烫。
不是烧。是嗅。
嗅着空气里血的味道,腐烂的味道,同类疯狂的味道。
“……哥哥……”他哑声,呼吸碎在潮湿的空气里:
“……红绳……在动……”
“我知道。”
沈岁安低笑,齿尖磨过耳骨:
“它在……找同类。”
“找……和它一样……被血喂大……被疯养活……的红绳。”
“也找……能让你……活得更脏……更疯……的地方。”
通道尽头,一道铁门。
锈迹斑斑,上面泼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门边蹲着一个人——瞎眼,缺指,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耳朵。
沈岁安停下。
把年年往身后一拽,手臂横在他胸前,像圈出一块领地。
“带路。”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得空气发颤:
“去最深的……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我要……给她看样东西。”
瞎眼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沈岁安,又“看”向……年年手腕上……那根……在黑暗里……泛着……妖异……暗红……光泽的……红绳。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红绳……引路……”
“血饲的……东西……”
“进来吧……疯子们……”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更浓的……腐臭……涌出来。
夹杂着……惨叫……呻吟……和……某种……癫狂的……笑声。
沈岁安没犹豫。
他拽着年年,一步……踏进……黑暗。
像……拖着……自己的……影子。
也像……拖着……自己……最疯……最脏……的那部分……灵魂。
“别看。”
他咬着年年耳朵,命令:
“别听。”
“别怕。”
“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你。”
“只有我……配。”
“只有我……能带你……往更脏的地方……走。”
陈年年闭着眼,睫毛颤抖,却更紧地……攥住沈岁安的手。
红绳在腕上……疯狂……跳动。
像在……兴奋。
像在……呼应。
像在……黑暗里………………尖叫。
“……哥哥……”他哑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年年……不怕……只要……跟着哥哥……”
沈岁安低笑,低头,咬住他后颈……那处……烙印。
不轻。不重。
刚好……让年年……想起……疼**。
想起……自己……是谁的。
“对。”
他贴着烙印,哑声:
“跟着我。”
“哪怕……是下地狱。”
“红绳……会引路。”
“我……会带你……走到最底处。”
“然后……把你……锁在那里。”
“永远。”
黑暗吞没了两人。
只有红绳……在……腕间……泛着…………………………暗红的光。
像……指引。
像……诅咒。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