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嗒。”
“嗒。”
像某种缓慢的、不肯停下的倒计时。
沈岁安没有立刻松开手。
钢筋还嵌在灰狼的胸腔里,还烫着温逾渐渐冷下去的体温。而他的手,依旧覆在陈年年手背上,指节沾着血,沾着铁锈,沾着刚刚一起杀过人的、潮湿的热度。
陈年年没有抽手。
他甚至没有呼吸。
只是仰着脸,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烧干的枯井,却还在死死映着沈岁安的影子。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沾着一点自己咬出来的、血珠般的湿意。
“哥哥……”他轻轻喘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脏了。”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
是一种近乎炫耀的、扭曲的、渴求被确认的陈述句。
沈岁安低头。
他没有看那两具尸体。
他只看陈年年。
看他脸上溅到的、几不可察的血点,看他睫毛上细微的颤抖,看他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微微起伏的喉结。
然后,他缓缓抽出手。
钢筋从灰狼身体里拔出时,发出一声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随手将那根沾满血的钢筋,“哐当”一声丢在尸体旁,像丢开一件用完了的、无关紧要的工具。
下一秒——
他伸手,一把扣住陈年年的后颈,拇指狠狠碾过他喉结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新的指痕**。
“脏?”沈岁安低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雷,“年年,你早就脏了。”
“从你捡我回来的那天起……从你咬我、舔我、把命递到我手里那天起……你就没干净过。”
他逼近,鼻尖几乎蹭上陈年年的鼻尖,呼吸里全是血腥味、铁锈味、和一种令人眩晕的、独属于他的、疯批的气息。
“但我喜欢。”
“我喜欢你脏。”
“喜欢你手上沾血……喜欢你眼睛里烧着火……喜欢你杀完人之后……只会看着我……只会求我……碰你……”
陈年年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不是要哭,是被这种赤裸的、带着血腥气的、占有欲烫的。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哥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更贴近了沈岁安。
沈岁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直接攥住陈年年手腕上那根红绳——不是轻轻碰,是狠狠攥紧,指腹碾过绳结,像在确认一个早已打下的、无法挣脱的烙印。
“温逾死了。”沈岁安贴着他耳廓,一字一顿,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疯批式的笃定,“灰狼也死了。**”
“现在……这世上……只有你……是和我一起……沾过血的……”
“只有你……是我的共犯……我的刀……我的……所有物。”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陈年年耳垂,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
“所以……年年……别想着洗。”
“你这辈子……都只能……脏给我看。”
说完——
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吻嘴唇。
是吻那道喉结上的旧疤**。
牙齿轻轻碾过,舌尖舔去上面细微的血珠,像在品尝一件独属于他的、沾血的祭品。
陈年年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漂亮的弧线,手指死死抓住沈岁安的衣角,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串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却又无比幸福的喘息**。
“唔……哥哥……”
“我是你的……一直都是……脏也好……疯也好……都是你的……”
印刷厂里,灰尘在昏黄的光里,缓慢地浮动**。
尸体在脚边,血在地上,红绳在腕间,呼吸在唇齿间,纠缠,发酵,变成一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却无比契合的共生。
姜宿在阴影里,轻轻拨动红绳上的银铃。
“叮铃……”
一声轻响,像来自地狱的、温柔的见证。
沈岁安终于稍稍退开,拇指却依旧摩挲着陈年年喉结上那湿润的、带着齿痕的皮肤。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满足的黑暗。
“记住这种感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预言般的笃定,“以后……每一次……杀完人……我都会这样……标记你。”
“让你……永远……记得……你是谁的人。”
陈年年靠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却主动将脸埋进沈岁安的颈窝,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彻底驯服的、疯掉的小兽。
“嗯……年年……记住了……”
“永远……都是哥哥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