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雪夜疾进黑石关

“武器造好了，就拿黑石关试刀！抄了小鬼子的弹药老巢！”

话音刚落，作战室外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赵大憨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咧嘴笑道：“长官，老天爷都帮咱们！外头下雪了，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林楚大步走出作战室，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鹅毛般的雪片打在脸上生疼，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呼啸而过。

“好！”他啐了口唾沫：“就是今晚！传令，全团主力立刻集结，轻装出发！”

齐思源愣了一下：“长官，这么急？咱们不是说后天凌晨行动吗？”

“后天是鬼子运毒气弹的时间。”林楚啐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漫天风雪：“但今晚这场暴风雪，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掩护。鬼子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在这种鬼天气里奔袭五十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高！”赵大憨一拍大腿：“这天气，碉堡里的鬼子哨兵都得缩在火炉边烤火，谁还会往外看？”

“立刻执行！”林楚转身往兵营走：“所有人轻装上阵，只带武器弹药和干粮。马匹蹄子全部裹上布条，人嘴里都衔上木棍，沿途不准说话！”

“是！”

半个时辰后，黑风口村外的山道上。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排成长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前行。每个人脚上都缠着厚厚的草绳，一步一个深坑，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前挪。

赵大憨扛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走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像一头蛮牛，硬是在雪地里踏出一条路来。他肩上的机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背后还背着两个弹药箱，每走一步都陷进雪里半条腿。

“大憨！”林楚从后面追上来：“你悠着点，别累坏了！”

赵大憨憨笑一声，嘴里咬着木棍说不出话，只是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队伍后方，齐思源一边走一边低声给战士们打气：“弟兄们！再坚持坚持！翻过前面那道梁，就能歇口气！”

“政委！”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声音问：“我脚上的草绳断了，能不能停下来重新缠一下？”

“不行！”齐思源啐了口唾沫：“停下就跟不上队伍了！你跟着我走，我开道给你！”

说着，他一把拉住那战士，用身子挡在前面替他挡风。

孙瘸子带着炮兵排走在队伍中段，他那条瘸腿在雪地里格外不便，每走一步都得用木棍撑着地面。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着队伍。

林小山背着电台和两个通讯兵走在孙瘸子旁边，看他走得吃力，小声说：“孙叔，要不我帮您扛一会儿炮弹？”

孙瘸子瞪了他一眼，吐出嘴里的木棍小声骂道：“滚蛋！你那小身板，扛得动三十斤的炮弹？老老实实护好你的电台！”

林小山憨笑着点点头，重新把木棍衔进嘴里。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十米。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茫茫雪夜中蜿蜒前行。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

赵大憨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全队停止。

林楚快步走到最前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学了一声鸟叫。

片刻后，雪地里站起来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汉，肩上扛着一杆猎枪。

“林团长？”老汉压低声音问。

“是我。”林楚啐了口唾沫：“王老汉，这么冷的天您还在山上？”

“嘿！”老汉咧嘴笑道：“我听说你们今晚要打黑石关，特意上山给你们带路。这太行山的小道，我闭着眼都能走！”

“那就有劳您了！”林楚拍拍他肩膀。

王老汉在前面带路，队伍重新启动。有了熟悉地形的向导，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又走了两个时辰，风雪渐小。远处隐约能看到山下的灯火。

“长官！”赵大憨指着远处：“那就是黑石关车站！”

林楚掏出望远镜看了一眼，车站里灯火通明，几个鉴楼上隐约能看到鬼子哨兵的身影。铁路两侧的碉堡群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猛兽。

“传令！”他啐了口唾沫：“全体就地隐蔽！等我的命令！”

战士们迅速散开，找掩体趴下。一千多人的队伍瞬间消失在雪地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齐思源爬到林楚身边，压低声音问：“长官，咱们的接头人在哪儿？”

“应该快到了。”林楚看了看怀表：“按照约定，他们会在子时前赶到破土地庙。”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三长两短的狗叫声。

“是信号！”孙瘸子眼睛一亮。

林楚带着赵大憨和几个警卫员，猫着腰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破土地庙就在山坳里，半边墙都塌了，只剩几根断裂的木梁支撑着屋顶。

庙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到林楚走近，立刻低声说：“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林楚啐了口唾沫，大步走过去：“老周？”

“哎呦！林团长！”那人正是铁道游击队的老周，他激动地握住林楚的手：“可把您盼来了！”

“兄弟们辛苦了！”林楚拍拍他肩膀：“黑石关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车站里驻扎着鬼子一个中队，还有两个连的伪军。弹药库在车站东侧的三号仓库，外面有铁丝网和地雷，守卫森严得很。”

林楚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啐了口唾沫：“鬼子的巡逻队多久换一次岗？”

“每两个小时一次。”老周看了看表：“下一次换岗是凌晨两点，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后。”

“够了。”林楚把纸揣进怀里，转身对赵大憨说：“大憨，让弟兄们准备。一个半时辰后，咱们准时动手！”

“得嘞！”赵大憨咧嘴笑道。

齐思源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长官，炮兵排已经就位，孙瘸子说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保证把鬼子的碉堡炸成平地！”

“好！”林楚啐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弟兄们，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能缴获鬼子一整个弹药库的毒气弹和重炮。打不好……”

他顿了顿：“打不好，咱们就全都得交代在这儿。但我相信，咱们独立团的弟兄，没一个孬种！”

“没有！”众人齐声低吼。

老周看着这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队伍，眼睛发亮：“林团长，您这支队伍，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那是！”赵大憨得意地拍拍肩上的机枪：“咱们的武器可都是自己造的！”

“自己造的？”老周瞪大眼睛：“这……这轻机枪也是？”

“对！”林楚啐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自豪：“捷克式，我们独立团兵工厂的产品。老周，等会儿你就能看到它的威力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