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通信兵跌跌撞撞从山道下冲上来。
“长官!长官!”他举着电报,脸涨得通红:“军区……不,是副总指挥部来电!”
林楚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啐了口唾沫。
“念。”他把电报递给齐思源。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独立团林楚部老爷岭一战,歼敌坂井大队两百余人,解晋绥军三五八团之围,副总指挥通令嘉奖!”
战士们爆发出欢呼。
“还有!”齐思源提高声音:“鉴于老爷岭为晋察冀边区北大门,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现责成独立团死守该地三昼夜,锁死板垣师团侧翼退路,不得有误!”
欢呼声戛然而止。
“三昼夜?”震天雷咽了口唾沫:“那不是要跟鬼子死磕到底?”
“废话。”林楚弹掉烟灰:“不然你以为鬼子会乖乖撤走?”
张汉卿走过来:“林长官,我们晋绥军的弟兄也留下!跟您并肩作战!”
“你们伤亡太重了。”林楚看着他:“回去休整吧。”
“不行!”张汉卿声音坚定:“老爷岭是我们丢的,就得我们自己守回来!”
身后一百多个晋绥军战士齐声吼道:“我们要留下!”
林楚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行。”他啐了口唾沫:“那就一起守。大憨,清点装备弹药,所有人立刻构筑工事!”
“是!”
赵大憨带着人开始挖战壕。铁锹铲下去,叮地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妈的!”一个战士甩着发麻的手:“这地硬得跟石头一样!”
“我来!”另一个战士抡起铁锹,用尽全力砸下去。
咣!
铁锹只留下一道白印。
“这……这可咋整?”战士们面面相觑。
林楚走过来,蹲在地上摸了摸冻土,啐了口唾沫。
“都别挖了。”他站起身:“这是冻土层,至少冻了半尺深,用蛮力挖不动。”
“那咋办?”震天雷急了:“不挖工事,鬼子炮弹一轰,弟兄们都得暴露在外面!”
“谁说不挖了?”林楚点上烟:“我教你们个法子。去砍柴火,越多越好,然后在要挖的地方生火烤地。”
“烤地?”赵大憨愣住。
“对。”林楚吐出口烟:“把冻土层烤软了再挖,事半功倍。另外,去山下捡碎石,装进麻袋,能装多少装多少。”
“碎石干啥用?”
“修工事。”林楚啐了口唾沫:“挖不深就往上垒,石头袋子码起来,比土墙还结实。”
战士们恍然大悟,立刻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老爷岭主峰上升起十几堆篝火,火光照得山坡通红。
“长官这法子真管用!”一个战士用铁锹试了试:“地软了!能挖动了!”
“快挖!”赵大憨吼道:“天亮前必须把战壕挖出来!”
战士们抡起铁锹,冻土被一锹一锹铲起来。
张汉卿带着晋绥军的弟兄在山坡下捡石头,一块块往麻袋里装。
“张营长。”一个晋绥军老兵喘着粗气:“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用石头袋子修工事的。”
“林长官说了,石头袋子比土墙结实。”张汉卿擦着汗:“咱们多捡点,让八路军的弟兄省点力气。”
孙瘸子拖着瘸腿走过来,肩膀上扛着麻袋。
“老孙!”震天雷跑过来:“你这伤还没好呢,歇着吧!”
“歇个屁。”孙瘸子咧嘴笑:“我这点伤算啥,当年在东北……”
“行了行了。”震天雷打断他:“你那东北的事儿我都听八百遍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楚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远方。
月光下,群山连绵,像沉睡的巨兽。
“长官。”齐思源走过来:“电报里说板垣师团,会不会是……”
“就是那个板垣。”林楚啐了口唾沫:“我的老相识了。”
齐思源脸色一变:“那可是日军五大主力师团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
“我知道。”林楚弹掉烟灰:“所以工事必须修得牢靠。”
天色渐亮,战壕已经挖出雏形。
战士们用石头袋子码起一道道防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长官!”侦察排长跑过来:“抓到个鬼子尖兵!”
两个战士押着一个满脸血污的日军士兵走过来。
林楚走到鬼子面前,冷冷盯着他。
鬼子抬起头,眼里闪过惊恐。
“会说中国话吗?”林楚问。
鬼子摇头。
“那就废了。”林楚转身就走。
“等等!”鬼子突然用蹩脚的中国话喊道:“我……我说!我说!”
林楚回头:“来多少人?”
“板垣……板垣旅团长亲自率队……”鬼子声音发颤:“两个联队,还有……还有炮兵大队……”
齐思源倒吸一口凉气:“两个联队?那就是四千多人!”
“装备呢?”林楚继续问。
“九二步兵炮……还有……”鬼子咽了口唾沫:“毒气弹……”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毒气弹?”张汉卿脸色煞白:“那玩意儿我在淞沪见过,沾上就死……”
“闭嘴!”林楚吼了一声。
人群安静下来。
林楚蹲在鬼子面前:“你们多久能到?”
“天黑之前……”鬼子低着头:“旅团长说,一定要夺回老爷岭,给……给坂井大队长报仇……”
林楚站起身,啐了口唾沫。
“把他关起来。”他对侦察排长说:“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是!”
齐思源走过来,压低声音:“长官,毒气弹这事儿……”
“我知道。”林楚打断他:“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准备湿毛巾,遇到毒气捂住口鼻。另外,多挖几条备用战壕,分散兵力。”
“是。”
赵大憨跑过来:“长官,工事基本修好了。”
林楚走到战壕边,踢了踢石头袋子。
“还行。”他啐了口唾沫:“让弟兄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得嘞!”
战士们纷纷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
一个八路军战士掰了半块烧饼,递给旁边的晋绥军士兵。
“兄弟,吃点。”
“不用不用……”晋绥军士兵摆手。
“拿着吧。”八路军战士笑了:“一会儿还得打仗呢,不吃饱哪有力气?”
晋绥军士兵接过烧饼,眼眶又红了。
林楚站在高地上,点上烟。
远方的地平线处,突然腾起一道烟尘。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烟尘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齐思源举起望远镜,脸色煞白。
“长官……”他声音发颤:“鬼子……鬼子来了……”
林楚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黑压压的日军正排成整齐的队形,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过来。
最前面的装甲车上,一面太阳旗迎风招展。
旗杆下,一个穿着将官制服的日军军官端坐其中,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板垣正雄……”林楚啐了口唾沫,扔掉烟头:“老朋友,又见面了。”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