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雪夜双刃斩坂井

“今天就算死，我也跟您并肩战斗到最后！”张汉卿的声音刚落，远处的夜空突然亮起成片的火光。

“卧倒！”林楚吼了一声。

炮弹呼啸着砸进阵地，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个晋绥军士兵来不及躲避，被弹片削掉半边肩膀，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妈的！”震天雷啐了口唾沫：“鬼子的炮打得真他娘准！”

林楚趴在战壕边缘，举起望远镜。月光下，黑压压的日军正排成密集队形，端着刺刀往山上冲。最前面举着军旗的军官，肩章在火光中闪着光。

“少佐！”赵大憨压低声音：“至少有三百号鬼子！”

“看见了。”林楚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张汉卿：“你们还有多少弹药？”

“每人不到十发子弹。”张汉卿咬着牙：“手榴弹全打光了。”

“那就省着点打。”林楚啐了口唾沫，冲着身后喊：“传令！一营从左翼包抄，二营从右翼迂回！等鬼子冲到一百米，我一开枪，你们就从两边夹！”

“是！”

“孙瘸子！”林楚扭头：“你那炮呢？”

“架好了！”孙瘸子趴在高地上，死死盯着山下：“长官，您就看我的吧！”

日军越冲越近，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举旗的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嘴里嚎叫着什么。

“板载！板载！”鬼子们齐声怒吼。

林楚扣住扳机，盯着那面膏药旗。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林楚扣动扳机。

砰！

那个举旗的少佐脑袋开花，军刀脱手飞出去，整个人仰面栽倒。

“杀！”左右两翼同时杀出，八百多名战士从侧面猛扑向日军腰肋。

鬼子的密集队形瞬间乱了。

“八嘎！侧翼有敌人！”一个鬼子军曹惊叫。

话音未落，赵大憨已经冲到他面前。大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鬼子军曹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脑袋就飞了出去。

“跟我来！”赵大憨吼道。

身后三十多个战士端着刺刀冲进鬼子群里。月光下，崭新的军装和锃亮的刺刀在血雾中格外扎眼。

“这……这是哪来的部队？”一个鬼子老兵声音发颤。

“管他哪来的！”另一个鬼子端着枪：“杀死给给！”

两边撞在一起，刺刀捅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惨叫声、怒吼声、枪声混成一片。

“冲啊！”张汉卿带着晋绥军残部从山上冲下来：“弟兄们！跟我拼了！”

三十多个晋绥军士兵嗷嗷叫着扑进战场，刺刀捅翻好几个鬼子。

日军后方，坂井少佐站在大队部帐篷外，脸色铁青。

“八嘎！”他举着望远镜：“哪来的这么多支那军？”

旁边的参谋声音发颤：“报告大队长！侧翼突然出现至少一个团的兵力！”

“一个团？”坂井少佐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支那军的主力不是都在平型关吗？”

“不清楚……”

“命令第二中队！立刻增援！”坂井少佐吼道：“绝不能让支那军夺回老爷岭！”

话音刚落，一声尖啸从天而降。

“小心！”参谋扑倒在地。

轰！

炮弹精准砸在帐篷上，整个大队部在爆炸中炸成碎片。坂井少佐被气浪掀飞，狠狠摔在十米外的石头上，吐出一口血，眼睛直勾勾盯着夜空。

“大队长！”参谋爬过来，抱起他。

坂井少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孙瘸子趴在炮位上，狠狠砸了下拳头：“打中了！”

“老孙牛逼！”旁边的炮手兴奋地喊。

“别废话！”孙瘸子推开炮栓：“继续装弹！给我往鬼子堆里轰！”

轰！轰！轰！

三发炮弹接连落进日军阵地，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林楚端着盒子炮，一边开火一边往前冲。身边一个战士刺刀捅进鬼子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另一个鬼子已经端着枪扑过来。

砰！

林楚一枪打爆那个鬼子的脑袋。

“谢长官！”那战士吼了一声，用脚踩住鬼子尸体，拔出刺刀继续往前冲。

震天雷带着十几个战士冲到日军侧翼，端着枪一阵狂扫。鬼子成片倒下，剩下的慌忙后退。

“别让他们跑了！”震天雷吼道。

赵大憨已经杀红了眼，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周围五六个鬼子围着他，刺刀捅过来都被他砍飞。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手枪，对着他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赵大憨的肩膀飞过去。

“妈的！”赵大憨一刀劈过去，鬼子军官举枪格挡，手枪被砍成两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削掉他的脑袋。

张汉卿刺刀捅翻一个鬼子，扭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啥功夫？”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晋绥军老兵喘着粗气：“管他啥功夫！反正是自己人！”

日军彻底乱了。失去指挥官的鬼子们各自为战，阵型完全散了。

“撤退！快撤退！”一个鬼子中尉嚎叫着。

林楚看准时机，大吼一声：“冲锋！把鬼子赶下山！”

“杀！”

八百多人齐声怒吼，像潮水一样扑向日军。

鬼子彻底崩了，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往山下逃。

“追！”张汉卿挥着刺刀。

“别追了！”林楚喊道：“打扫战场！救伤员！”

枪声渐渐停息。山坡上到处是尸体，血把雪地染成黑红色。

张汉卿跌跌撞撞跑过来，浑身是血。

“林长官！”他抓住林楚的手，声音哽咽：“我们……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林楚啐了口唾沫，拍拍他肩膀：“伤亡多少？”

“我这边……”张汉卿擦掉眼泪：“阵亡十七人，剩下的都挂彩了。”

“你们呢长官？”

赵大憨走过来：“我们伤了三十多个，死了八个。”

林楚沉默了几秒，点上烟。

“把弟兄们的尸体收拢好。”他低声说：“天亮后一起埋了。”

“是。”

震天雷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军刀：“长官！我从那个鬼子少佐身上捡的！”

林楚接过军刀，刀鞘上刻着日文。

“坂井大队。”他念出来，啐了口唾沫：“总算弄死个大鱼。”

孙瘸子拖着瘸腿走过来，肩膀上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长官。”他咧嘴笑了：“我那三炮打得咋样？”

“准。”林楚递给他一根烟：“一炮端了鬼子的指挥部。”

“嘿嘿。”孙瘸子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我就说，我这炮专治不服。”

远处，山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汉卿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鬼子撤了。”

“撤不了多远。”林楚弹掉烟灰：“天一亮，他们肯定还会来。”

“那咱们……”

“等。”林楚眯起眼睛：“等天亮，等鬼子来，然后再打。”

张汉卿看着他，突然问：“林长官，您就不怕军区怪罪吗？”

林楚愣了一下。

“怕个屁。”他啐了口唾沫：“老爷岭要是丢了，根据地就没了。到时候我拿脑袋谢罪都来不及。”

“长官！”一个侦察兵跑过来，脸色煞白：“出事了！”

“说。”

“军区来电报了！”侦察兵喘着粗气：“说您违抗军令擅自出击，命令您立刻带部队撤回根据地，听候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