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咱们真不带枪?”赵大憨蹲在窑洞外,盯着林楚手里那本黑皮册子。
林楚翻开战备册,金色字迹浮现出来。他手指在【民心功勋点:2830】那行停了几秒,啐了口唾沫:“带枪就是找死。丁霸天那院子外面有伪军岗哨,十里外还有鬼子据点。真动手,咱们跑都跑不掉。”
“那咋整?”震天雷凑过来:“我总不能空着手去要粮吧?”
“谁说空着手了?”林楚眯起眼睛,手指在册子上某一行轻轻划过。
【特殊物资兑换:伪军督察官呢子军服×3(含少校肩章、配枪、证件),消耗功勋点800】
“兑换。”林楚低声说。
册子上金色字迹闪动,下一秒窑洞角落凭空出现三个油纸包。
“这……这是啥?”赵大憨瞪大眼睛。
林楚走过去拆开油纸包,三套笔挺的黄呢军服展开来,肩章、领章、铜扣一应俱全。
“伪军的衣裳?”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长官,您这是……”
“我要演一出戏。”林楚抖开一套军服,对着月光看了看:“齐思源,你演保定警备司令部特派少校。我演你副官。震天雷……”
他看向震天雷:“你演跟班。”
“演戏?”震天雷挠头:“我不会啊……”
“不用会。”林楚啐了口唾沫:“你就装成个地痞流氓,见人就骂,越横越好。”
“那我拿手!”震天雷咧嘴笑了。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换好衣服站成一排。
齐思源穿着少校军服,腰间别着勃朗宁,推了推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扑面而来。
林楚副官打扮,军帽压得低低的,右手搭在腰间配枪上。
震天雷最夸张,歪戴着军帽,衣领敞开,叼着根草棍,活脱脱一个地痞。
“长官。”赵大憨忍着笑:“您这……这也太像了。”
“像就对了。”林楚弹掉烟头:“大憨,你带五十个弟兄在十里外接应。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你就立刻撤回根据地。”
“长官……”赵大憨声音发紧。
“别废话。”林楚打断他:“照办。”
月黑风高,三轮摩托的突突声打破夜的宁静。
林楚坐在摩托边斗里,看着越来越近的丁家堡。
“长官。”齐思源压低声音:“一会儿我怎么说?”
“你不用说太多。”林楚啐了口唾沫:“端着架子,让我来说。记住,你是少校,我是副官,但我说的话就是你的命令。”
“明白。”
摩托在丁家堡大门外停下。
两个伪军岗哨端着枪迎上来:“站住!干什么的?”
震天雷一脚踹在岗哨小腿上:“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保定警备司令部的长官?”
岗哨踉跄着后退,看清楚齐思源肩章上的少校军衔,脸色煞白:“长官……长官恕罪……”
“滚进去通报!”震天雷吼道:“就说保定来的督粮官到了!”
岗哨连滚带爬跑进院子。
不到三分钟,丁霸天带着一群伪军连长、排长呼啦啦涌出来。
“哎呀!长官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丁霸天满脸堆笑,腰弯得像虾米。
他四十来岁,穿着绸缎长袍,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齐思源板着脸没说话。
林楚往前一步,冷冷盯着丁霸天:“你就是丁霸天?”
“是是是!小的正是!”丁霸天赔笑道:“敢问长官……”
“啪!”
林楚扬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丁霸天脸上。
丁霸天当场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楚。
周围伪军也愣住了。
“不长眼的东西!”林楚指着齐思源:“这位是保定警备司令部特派少校!皇军绝密督粮使!你迎的时候连个鞠躬都没有?!”
丁霸天这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长官恕罪!长官恕罪!小的真不知道……”
“不知道?”林楚冷笑一声:“你这个维持会长是怎么当的?司令部的密令三天前就发了,你说你不知道?”
“密令?”丁霸天冷汗直流:“小的……小的真没收到……”
“没收到是你的事。”齐思源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林副官,给他看文书。”
林楚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在丁霸天面前晃了晃。
丁霸天看到红印和竖排的日文,腿都软了:“长官……长官这是……”
“皇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的调粮令。”林楚啐了口唾沫:“你征的这五万斤麦子,要全部上缴,充作前线军粮。”
“啥?”丁霸天脸色煞白:“长官,这……这不行啊!小的好不容易征上来的……”
“不行?”震天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在跟皇军讨价还价?”
丁霸天摔在地上,嘴唇发颤:“不是……不是……小的不敢……可是……”
“可是什么?”林楚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说,这粮食你还没捞够油水?”
丁霸天浑身一抖。
“少校大人。”林楚站起身,转身对齐思源说:“看来这位丁会长,对皇军的命令有抵触情绪。”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那就按军法处置。”
“别!”丁霸天扑过来抱住林楚的腿:“长官饶命!小的错了!小的这就交粮!”
“这还差不多。”林楚啐了口唾沫,一脚踢开他:“限你半个时辰,把粮食全部装车。震天雷,你带人监督。”
“得嘞!”震天雷带着两个伪军往粮仓方向走。
丁霸天爬起来,擦着冷汗对手下吼道:“都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装粮!”
伪军们呼啦啦散开。
林楚和齐思源并肩站在院子里。
“长官。”一个伪军连长凑过来,声音发颤:“那个……司令部来人,小的得尽尽地主之谊……要不……要不先进屋喝杯茶?”
“不必了。”齐思源冷冷道:“公事要紧。”
“是是是……”
月光下,一袋袋麦子被扛上马车。
丁霸天站在林楚身边,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长官……”他试探着开口:“这五万斤粮,都……都要走?”
“废话。”林楚啐了口唾沫:“军令如山,少一粒都不行。”
“那……那能不能留点?”丁霸天赔笑道:“小的手下一百多号人,也得吃饭啊……”
“吃饭?”林楚转过身,盯着他:“你手下吃饱了,前线的皇军吃啥?”
丁霸天嘴唇发白,不敢再说话。
装粮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十二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轮压得吱吱作响。
“报告长官!”震天雷跑过来:“粮食全装完了,一粒不少!”
“很好。”齐思源点点头,转身对丁霸天说:“丁会长,这次办事还算利索。回头司令部会给你记一功。”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丁霸天连连鞠躬。
林楚带着齐思源和震天雷往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等!”
三个人同时停住。
一个瘦高个伪军军官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狐疑地盯着林楚:“我是丁会长的副官,姓赵。敢问几位长官,这督粮令……我能再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