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绝壁下的血书

“价码？”林楚弹了弹烟灰，冷笑一声：“行啊，我开个价。”

长衫汉子眼睛一亮：“林营长请讲。”

“第一，把你们二当家交出来。”林楚指着那个麻子脸汉子：“勾结鬼子的汉奸，我要亲自处置。”

二当家脸色煞白：“你……你凭啥说我勾结鬼子？”

“凭你刚才拔枪的时机。”林楚吐出一口烟：“我一进门你就盯着我，我提要人你就掏枪，生怕我把那两个八路带走。为啥？因为他们一走，你明天就没法跟鬼子交差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震天雷眯起眼睛：“林营长好眼力。不过这第一条，我不能答应。”

“那第二条。”林楚啐了口唾沫：“黑风寨接受整编，编入独立营序列，每月发饷，跟着我打鬼子。”

“编入独立营？”震天雷笑了：“林营长，您这是想收编我？”

“对。”

“哈哈哈！”震天雷拍着桌子：“我黑风寨在太行山盘踞十年，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笑话？”林楚站起身：“那我就让你看看，不答应的下场。”

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冷笑道：“现在是子时三刻，天亮前我如果走不出这个寨子，天一亮，我的部队就会平推黑风寨。”

震天雷脸色一变：“你敢？”

“不信？”林楚指着窗外：“你可以派人下山看看，我的炮兵阵地应该已经架好了。”

长衫汉子走到窗边往外看，脸色瞬间发白。

月光下，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移动。

“大当家……”长衫汉子声音发颤：“真……真有人……”

“慌什么？”震天雷冷笑：“他就一百来号人，还能攻得上来？”

“攻不上来，炮轰得进来。”林楚弹掉烟头：“我那炮兵班长，三百米内百发百中。你这寨子虽然建在悬崖上，但聚义厅可是木头搭的。一发炮弹下来，你猜会怎么样？”

震天雷我头冒汗。

赵大憨咧嘴笑了：“长官说得对，老孙那家伙，可是把炮当亲儿子养的。”

大厅里的土匪开始骚动。

“大当家，要不……”一个土匪小声说。

“闭嘴！”震天雷猛地一拍桌子：“我还没怕过谁！”

他转身盯着林楚：“林营长，您这是逼我？”

“不是逼你。”林楚点上一根雪茄：“是给你活路。跟着鬼子，早晚被人当狗打死。跟着我，至少还能堂堂正正做个中国人。”

“做中国人？”二当家冷笑：“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白嫖咱们的枪和人！”

“白嫖？”林楚啐了口唾沫：“我刚才说了，每月发饷。而且我还能给你们提供军装、军粮、子弹。你们跟鬼子合作，能拿到这些？”

震天雷沉默了。

长衫汉子走过来，低声道：“大当家，要不……先稳住他？”

震天雷眼睛一转，突然笑了：“林营长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事关重大，我得跟弟兄们商量商量。您看能不能先在寨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给您答复？”

林楚盯着他，冷笑一声：“行啊，那我就等到天亮。”

“好好好！”震天雷拍手：“来人，带林营长去厢房休息！”

山寨外，三里外的山梁上。

齐思源趴在土坡后，举着望远镜盯着寨子方向。

“齐先生。”王小福爬过来：“长官都进去一个时辰了，还没动静。”

“再等等。”齐思源推了推眼镜。

“可是……”王小福咽了口唾沫：“万一那帮土匪对长官下手……”

“不会。”孙瘸子拄着拐杖走过来：“长官进去前跟我使了个眼色，这是暗号。”

“啥暗号？”

“拖延。”孙瘸子啐了口唾沫：“震天雷那狗东西肯定不会老实答应，长官这是在给咱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干啥？”王小福挠头。

齐思源放下望远镜：“找后山的破绽。”

“后山？”

“对。”齐思源指着黑风寨背后的山崖：“长官说过，再险的山寨都有后门。咱们得找到那个后门，才能真正拿下黑风寨。”

正说着，远处传来羊叫声。

一个十来岁的放羊娃赶着羊群走过来。

“小兄弟！”齐思源招手。

放羊娃吓了一跳，看到他们的军装，慢慢走过来：“你们……你们是八路？”

“对。”齐思源蹲下来：“小兄弟，你在这放羊，对黑风寨熟不熟？”

“熟……”放羊娃点头：“我天天在这放羊……”

“那你知不知道，黑风寨后山有没有别的路能上去？”

放羊娃想了想：“有……有一条……”

“在哪？”孙瘸子眼睛一亮。

“后山绝壁，有个采药人走的小道……”放羊娃指着远处：“不过那路特别险，一般人不敢走……”

齐思源和孙瘸子对视一眼。

“小兄弟，能带咱们去看看吗？”齐思源掏出两块大洋。

放羊娃眼睛发亮，接过钱：“跟我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摸到黑风寨后山。

月光下，一道几乎垂直的绝壁耸立在眼前。

“就是这。”放羊娃指着绝壁上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以前有采药人顺着这道缝爬上去，不过后来摔死了好几个，就没人敢走了。”

齐思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裂缝宽不过一尺，深不见底，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老孙。”齐思源压低声音：“你看那裂缝尽头……”

孙瘸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

裂缝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暗道！”

“对。”齐思源推了推眼镜：“这肯定就是黑风寨的后门。咱们在这守着，看看有没有人出来。”

“好。”孙瘸子拄着拐杖藏到一块巨石后：“小福，你去通知弟兄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三人刚藏好，洞口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洞里钻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顺着绝壁往下爬。

月光照在他脸上。

“二当家！”齐思源压低声音。

孙瘸子眯起眼睛：“这狗东西，果然要去报信！”

二当家顺着绝壁爬到一半，突然脚下一滑。

“啊！”

他抓住一根树枝，整个人悬在半空。

孙瘸子等他爬到地面，猛地从巨石后窜出来，拐杖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砰！”

二当家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齐思源冲过去，开始搜身。

从二当家怀里，掏出一封血书。

月光下，血书上写着：震天雷已动摇，速派兵增援，事成之后重谢。落款是一个日文签名。

齐思源脸色铁青：“这狗东西，果然是汉奸！”

“我去叫长官！”王小福转身要跑。

“等等。”齐思源拦住他：“长官现在还在寨子里，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咋办？”

齐思源看了眼昏迷的二当家，冷笑一声：“把他绑了，带回去。这封血书，就是铁证。”

孙瘸子咧嘴笑了：“齐先生，这回长官有底牌了。”

“对。”齐思源推了推眼镜：“有了这封血书，震天雷就算想拖延也拖不了了。”

他抬头看着黑风寨方向，低声道：“长官，您的计策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