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会长浑身一哆嗦:“军爷……这……这大晚上的……”
“怎么?”林楚弹了弹烟灰:“您不是说熟吗?”
“熟是熟……可是那帮土匪……”刘会长声音都变了:“他们晚上会放哨……”
“那更好。”林楚转身对赵大憨说:“带上老孙和小福,咱们去看看黑风寨长啥样。”
“好咧!”
两个时辰后,四道人影摸到黑风寨外三里的山梁上。
林楚举起望远镜。
月光下,一座山寨扎在悬崖顶上,四周全是绝壁。唯一的山道像条挂在崖壁上的蛇,蜿蜿蜒蜒通向寨门。
“看到没有?”刘会长指着山道:“这就是一线天,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个人,两边都是滚木擂石。”
孙瘸子啐了口唾沫:“这他娘的,比当年我守的娘子关还险。”
“寨门口那是啥?”王小福眯着眼睛。
林楚调整焦距:“吊桥。”
吊桥悬在两道悬崖之间,桥面用木板和麻绳搭成,下面是万丈深渊。寨门两侧各架着一门土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桥头。
“土炮装的是碎铁片。”刘会长声音发抖:“谁要是过桥,一炮下来,连骨头渣都不剩。”
赵大憨挠了挠头:“长官,这玩意儿咋打?”
“先看看再说。”
正说着,寨门突然打开,走出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膀大腰圆,手里提着把鬼头刀。他身后跟着几个土匪,押着两个人。
“那是……”孙瘸子猛地坐起来。
林楚拧紧望远镜。
被押着的两个人穿着灰布军装,其中一个脸上全是血。
“八路!”王小福压低声音:“是咱们的人!”
“刘会长。”林楚放下望远镜:“那光头是谁?”
“震天雷,黑风寨大当家。”刘会长哭丧着脸:“他……他是真狠……三年前,有个连长带兵来剿匪,被他活活砍了脑袋挂在寨门上……”
林楚眯起眼睛。
只见震天雷一脚踹翻那个满脸血的八路军,狞笑道:“老子再问你一遍!你们八路在太行山藏了多少粮食?”
“呸!”那八路军啐了口血沫:“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做梦!”
“好!有种!”震天雷抡起鬼头刀:“那你就别怪老子心狠!”
刀光一闪。
“住手!”另一个八路军扑上去,挡住刀。
“当!”鬼头刀劈在他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
“二狗子!”满脸血的八路军嘶吼道。
“哈哈哈!”震天雷大笑:“有意思!那老子就先砍你!”
他正要抬刀,一个穿长衫的汉子走出来:“大当家,皇军的意思是活口,别砍死了。”
“知道知道。”震天雷啐了口唾沫,收起刀:“拖下去关起来,明天皇军的人来了,老子亲自送过去。”
两个八路军被拖进寨子,吊桥缓缓升起。
林楚缓缓放下望远镜。
“长官……”王小福声音发颤:“咱们……咱们得救人……”
“我知道。”林楚啐了口唾沫:“走,回营。”
回到龙儿沟,天已经蒙蒙亮。
齐思源正在窑洞里烤火,看到林楚回来,猛地站起来:“长官!情况怎么样?”
“黑风寨关了两个八路军干事。”林楚点上烟:“明天鬼子来接人。”
“什么?”齐思源脸色大变:“那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想啥办法?”赵大憨放下大刀:“长官,我看不如今晚摸上去,直接砍了那帮土匪。”
“不行!”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黑风寨易守难攻,硬拼咱们伤亡太大。我看应该先派人去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能劝降……”
“劝降?”赵大憨瞪大眼睛:“他们都跟鬼子勾搭上了,还劝个屁!”
“话不能这么说。”齐思源声音提高:“那震天雷也是中国人,只要咱们讲清楚民族大义,讲清楚抗日救国的道理……”
“讲道理?”赵大憨啐了口唾沫:“他要是讲道理,还会扣咱们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砍了他!”赵大憨拍着胸脯:“我带二十个弟兄,今晚摸上去,一把火烧了那破寨子!”
“你懂不懂战术?”齐思源急了:“那寨子只有一条山道,你带人上去,就是送死!”
“那你的谈判就不是送死?”赵大憨梗着脖子:“我看你就是书生意气,纸上谈兵!”
“你!”
“你什么你?”
两个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都闭嘴。”林楚突然开口。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楚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思源说得对,硬攻伤亡太大。大憨说得也对,谈判救不了人。”
“那长官您的意思是……”齐思源试探道。
“我去。”林楚弹掉烟灰:“单刀赴会。”
“啥?”赵大憨跳起来:“长官!您疯了?那可是土匪窝!”
“就是土匪窝,我才要去。”林楚冷笑一声:“土匪讲规矩,单刀赴会,他不敢乱来。”
“可是……”齐思源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楚打断他:“我意已决。”
他转身走出窑洞,心念一动打开战备册。
【当前战备点数:2点】
【烈酒(1箱/12瓶),需战备点数1点】
【上等雪茄(2盒/40支),需战备点数1点】
林楚毫不犹豫兑换。
光芒一闪,一箱用油纸包裹的酒瓶和两个精致的木盒凭空出现在角落。
他提起箱子走回窑洞。
“这是啥?”赵大憨好奇道。
“礼物。”林楚打开箱子,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去土匪窝,总得带点见面礼。”
齐思源盯着那箱酒,推了推眼镜:“长官……这酒……”
“别问。”林楚啐了口唾沫:“大憨,去准备,咱们俩今晚上山。”
“就咱们俩?”
“对,就咱们俩。”林楚点上一根雪茄:“人多了,震天雷反倒起疑心。”
老赵走进来:“林营长,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林楚吐出烟圈:“您留下指挥部队。万一我出了事,立刻撤出龙儿沟。”
老赵眼眶一红:“林营长……”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林楚笑了笑:“我的命硬着呢。”
入夜,寒风呼啸。
林楚和赵大憨踏上一线天山道。
两人各背一个包裹,林楚手里提着那箱酒,赵大憨腰里别着大刀。
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悬崖越来越高,头顶只剩一线天空。
“长官。”赵大憨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
“是有人。”林楚抬起头。
悬崖两侧的暗处,十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什么人?”一个粗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独立营,林楚。”林楚扬声道:“来见你们大当家。”
“林楚?”
“对。”
悬崖上沉默了几秒。
“等着!”
又过了一刻钟,吊桥缓缓放下。
桥头站着七八个土匪,黑洞洞的土铳对准两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狞笑道:“林营长好大的胆子,真敢来?”
“来都来了。”林楚啐了口唾沫:“你们大当家呢?”
“在聚义厅等您。”独眼龙阴测测地笑:“请吧。”
林楚和赵大憨踏上吊桥。
桥板吱呀作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赵大憨握紧刀柄,我头冒汗。
“别紧张。”林楚低声道。
“我……我不紧张……”赵大憨咽了口唾沫:“就是这桥有点晃……”
走过吊桥,两人进了寨门。
寨子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土匪端着枪站在两侧,眼神不善。
聚义厅在寨子最深处,一盏盏油灯把大厅照得通明。
震天雷盘腿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日式步枪,身后站着那个穿长衫的汉子。
“林营长。”震天雷咧嘴笑了:“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