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烈焰中的银手镯

“废话！”林楚一把拽住齐思源的衣领：“别愣着，赶紧把伤兵往竹林深处拖！”

火光从破庙方向窜起，浓烟顺着风势朝竹林翻滚而来。竹叶被高温烤得噼啪作响，干枯的竹竿瞬间被点燃。

赵大憨背着李老栓，冲林楚吼道：“长官，这火势太猛，我们跑不过！”

“跑个屁！”林楚扫视四周，目光落在竹林边缘一道塌陷的土坎上：“都给老子滚进那道沟里，用泥巴盖住身子！”

王小福搀着一个断臂伤兵，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泥水里。

齐思源这时候倒是没犹豫，冲回火光边缘，拖住另外两个伤兵的衣领往后拽。

“轰！”一根粗大的竹竿被烧断，砸在齐思源身侧，火星溅了他一身。

“啊！”齐思源惨叫一声，手背被烧出几个血泡，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松手。

林楚三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开燃烧的竹竿，抓住另一个伤兵的腿就往土坎方向拖。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林楚嗓子都喊哑了。

赵大憨把李老栓塞进土坎，转身又冲回去，和王小福一起把断臂伤兵推进沟里。

浓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齐思源拖着最后一个伤兵，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娃娃兵，脸上还挂着泥巴和血污。

“齐文书，我……我不行了。”娃娃兵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别说话！”齐思源眼眶通红，手上烧伤的水泡破了，血水混着泥浆：“你会活下去的！”

林楚跳进土坎，抓起泥巴往身上糊：“都给老子学着点，泥巴糊厚点，别让火烧到皮肉！”

赵大憨一边往脸上抹泥，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鬼子，我迟早要剁了他们！”

齐思源终于把娃娃兵拖到土坎边，林楚伸手接住，把人拽了下来。

“长官……”娃娃兵抓住林楚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我……我怕是看不到明天了。”

“闭嘴！”林楚抓起泥巴往他身上盖：“老子不准你死！”

娃娃兵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半截银手镯，血把镯子染得通红：“长官，这是我娘……给我的。”

林楚盯着那半截手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娘在四川……等我。”娃娃兵眼泪顺着脸上的泥巴往下淌：“长官，要是……要是我回不去了，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回去。”

齐思源推了推满是泥巴的眼镜，声音哽咽：“小兄弟，你会活下去的，你自己带回去！”

“齐文书……您是好人。”娃娃兵喘了口气，把手镯塞进林楚手里：“长官，我娘就在……永川县……王家坝……您一定要……”

“老子答应你！”林楚攥紧那半截手镯，眼眶发烫。

娃娃兵笑了，笑得很安心，然后眼皮慢慢合上了。

齐思源伸手去探他鼻息，手抖得厉害，半天才颤巍巍收回来。

赵大憨扭过头，肩膀抽搐着。

王小福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楚把娃娃兵的眼皮轻轻合上，攥着手镯的手青筋暴起。

现代灵魂里那些关于战争的记忆，此刻与这具身体的血肉彻底融合。

不是教科书上的冰冷数字，不是纪念馆里的黑白照片，是活生生的袍泽，是眼睁睁看着他咽气的绝望。

“鬼子……老子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林楚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竹林外传来日军骑兵的呼啸声，马蹄声渐渐远去。

火势烧过竹林边缘，在土坎上方掠过，没有蔓延进来。

林楚抬起头，透过烟雾看到远处火光中，日军骑兵正在重新集结。

“长官，鬼子走了？”王小福小声问。

“没有。”林楚擦了把脸上的泥：“他们在等火势小点，再进来搜。”

赵大憨咬牙切齿：“我们就这么等死？”

“死个屁！”林楚站起身，目光扫向土坎后头那堵半塌的断墙：“大憨，你和王小福把伤兵藏好，齐思源，你跟老子来。”

齐思源愣了一下：“林长官，您要做什么？”

“别废话，跟上！”林楚猫着腰冲向断墙。

断墙后头是一片乱石堆，刚好被烟雾和火光遮住视线。

林楚蹲在断墙后，心念一动，战备册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当前战备点数：17点。可兑换：德式木柄手榴弹（5点/箱，24枚装）……】

林楚咬了咬牙，直接兑换了三箱。

【战备点数-15，当前剩余2点。物资已投放。】

断墙后凭空出现三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上还印着德文标识。

齐思源跟在林楚身后转过断墙，看到那三个木箱，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齐思源结结巴巴：“林长官，这是哪来的？”

“闭嘴！”林楚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枚木柄手榴弹，弹体上还刻着德文编号。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德式24型手榴弹！这……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楚脑子飞速转动，冷冷道：“老子刚才在断墙后头翻到的，估计是国军溃退时来不及带走的整箱弹药。”

“可是……”齐思源狐疑地盯着箱子：“这里明明是竹林，怎么会有弹药箱？”

“你他娘的问这么多干什么？”林楚瞪了他一眼：“是嫌老子给你武器？那你别用！”

齐思源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干活！”林楚把一箱手榴弹推到齐思源面前：“抱回去，让大憨他们每人带十颗！”

齐思源抱起木箱，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差点没站稳。

林楚扛起另外两箱，猫腰往土坎方向摸。

赵大憨看到林楚和齐思源抱着木箱回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长官，这是啥？”

“手榴弹。”林楚把木箱砸在地上，撬开盖子：“都给老子装满腰带和口袋！”

王小福看着满箱的手榴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长官，这……这是哪来的？”

“后头断墙捡的。”林楚随口胡诌：“估计是国军撤退时埋的，便宜咱们了。”

赵大憨抓起两枚手榴弹，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长官，这下我们发了！”

李老栓拄着木棍凑过来，颤巍巍拿起一枚手榴弹，眼眶红了：“有这玩意儿，我们能跟鬼子拼一把了。”

林楚把手榴弹分发给每个人，自己腰带上也挂满了。

齐思源看着林楚，眼神复杂：“林长官，您……”

“别墨迹了！”林楚打断他，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上的铁环。

引线冒出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鬼子想烧死咱们？老子先送他们上西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