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学的

第一次咨询做了一个小时。

朱志鑫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云被风推着跑，一片一片的，很快。他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但奇怪的是，胸口没那么闷了。

他走回咖啡店。推门进去的时候，宋念初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面前多了一杯热可可。

朱志鑫坐下来，捧着那杯热可可。温热的杯子贴着手心，很暖。

朱志鑫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没加糖，有点苦，但可可本身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

朱志鑫攥紧了杯子。

她笑了一下，很轻

朱志鑫眼眶发酸。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可可。

宋念初没有接话。她把杂志合上，推到一边。然后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很多年前在花坛边一样。

她说，“慢慢来”

之后的每一个周三，朱志鑫都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先去咖啡店找宋念初，然后上楼咨询，一个小时后再回到咖啡店。宋念初每次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等他，面前有时是拿铁，有时是热可可，有时是一杯茶。

有一次他下来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杂志摊在手边，脸枕着胳膊，呼吸很轻。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醒。

他看着她。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一圈光。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扎歪马尾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用树枝画画。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但浑身都是光。

他伸出手，想把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开。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收回手。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那颗草莓糖，放在桌上，推到她的杂志旁边。

过了一会儿宋念初醒了。她揉着眼睛抬起头，看见桌上的草莓糖。

宋念初盯着那颗糖看了一会儿。

宋念初把糖攥在手里。

她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用力，眼睛弯成月牙，像十五年前一样。

朱志鑫看着她笑，觉得胸口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