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灯

综艺录制的第二天，朱志鑫状态很差。

昨晚几乎没睡。凌晨三点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宋念初那句“不太记得了”。早上起来的时候黑眼圈很重，化妆师给他遮了半天。

录制的任务是分组种菜。他和宋念初又被分到了一组。

两个人蹲在菜地里翻土，谁也没说话。朱志鑫机械地挥着锄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宋念初在他旁边撒种子，动作很轻。

过了很久，宋念初突然开口。

朱志鑫愣了一下

她把种子撒进土里，用手轻轻覆上薄土

朱志鑫犹豫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两个人继续沉默地干活。

中午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屋了。朱志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的评论。

综艺录制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评论里骂声还在继续。

“他怎么还敢上综艺？”

“看他那张脸就烦。”

“节目组请他真是瞎了眼。”

朱志鑫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那些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他睁开眼，宋念初站在他旁边，端着一杯水。

她坐下来，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听着树上的蝉鸣。过了一会儿，宋念初把水递给他。

朱志鑫接过杯子。水是凉的，带着一点柠檬的味道。他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他攥着杯子，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关于城中村，关于草莓糖，关于那半块橡皮。可她昨天说不记得了。

她说得简短，然后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再问。两个人继续坐着，直到导演组喊下午开工。

那天晚上，朱志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坐起来，推开窗户。村子里的夜很静，虫鸣从稻田里传来。对面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宋念初住的屋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窗。从枕头底下摸出铁盒子，打开。

两颗糖。半块橡皮。半幅画。

他拿起那半幅画，放在胸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窗。从枕头底下摸出铁盒子，打开。

两颗糖。半块橡皮。半幅画。

他拿起那半幅画，放在胸口。

窗外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