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记得了

综艺录制的地点在南方一个偏远村落。青山环绕，溪水从村口穿过，石板路两边种着栀子树。

朱志鑫到的时候是下午。节目组把他安排在村子东头的一间老屋里，木头结构，推开窗能看见大片稻田。他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被工作人员叫去村口集合。

五个人陆续到齐。几个艺人嘉宾他不熟，点头打了招呼。然后他看见了宋念初。

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比照片上瘦一些，眼睛还是那样，弯弯的，亮亮的。

她正低头看手机，一阵风吹过来，头发被吹散了，她抬手拢了拢，别到耳后。

朱志鑫站在五步远的地方，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他想走过去。想问她是不是宋念初。想问她记不记得那颗草莓糖。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导演喊了集合。所有人围到槐树下，互相自我介绍。轮到宋念初的时候，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她对每个人都点头微笑。轮到朱志鑫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她微微点头

朱志鑫喉咙发紧

她转身去和旁边的人说话了。朱志鑫站在原地，手在发抖。他攥紧了拳头，把颤抖压下去。

他不确定。

她那个眼神，是认出他了还是没认出？是记得还是忘了？她的笑容客气得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人，可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瞬，停顿了。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第一天的任务是分组做晚饭。导演组把六个人分成两组，朱志鑫和宋念初被分在了同一组。

厨房是村里废弃的老灶台，土灶大锅，柴火要自己劈。朱志鑫不会劈柴，拿着斧头比划了半天，宋念初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声音很淡，就是普通队友提醒的语气。

朱志鑫照做了。劈了两下，柴没劈开，斧头卡在木头缝里。他用力拔，拔不动。

宋念初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笑

他试了一下，柴开了。

她转身去洗菜了。朱志鑫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到底记不记得他？

晚饭做好之后，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边。朱志鑫坐在宋念初对面。他低头吃饭，偶尔抬眼偷看她。她吃饭很慢，夹菜的时候喜欢先咬一小口，嚼完了再吃下一口。和记忆里那个捧着铁皮盒子吃饼干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他差一点就开口了。

桌上其他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宋念初看着他，表情没变。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

朱志鑫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他坐在床边，把铁盒子拿出来。半幅画上那个扎歪马尾的小人，笑得那么亮。他盯着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了。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十五年太长了，不记得也正常。

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