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

他们在东海之滨住了下来。

海边有一座废弃的渔村，房屋虽破旧，但修缮一番后也能住人。白璃花了几天时间，将一间临海的屋子收拾干净，又添置了些简单的家具。夜渊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那片碧蓝的大海出神。

白璃收拾完屋子，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屋顶上的夜渊：“你在看什么？”

夜渊没有转头，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海面，轻轻道：“我在看海。它一直在动，从未停歇。”

白璃纵身跃上屋顶，在他身旁坐下：“海有潮汐，日夜不息。像是天地的心跳，从未停止。”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在九幽时，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九幽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有时候，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白璃心头涌起一股酸涩。他望着夜渊，目光带着一丝心疼：“夜渊，你……在九幽时，很孤独吧？”

夜渊沉默了很久，轻轻道：“嗯。很孤独。”

白璃垂下眼帘，没有接话。两人在屋顶上并肩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白璃才开口：“夜渊，以后你不会再孤独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渊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温柔：“我知道。”

白璃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夜渊的手。夜渊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握着。

两人在屋顶上坐了许久，直到夕阳沉入海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银白的光辉，像是碎了一地的银箔。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呢喃。

“夜渊，”白璃轻声开口，“你说，白衍他……有没有看过海？”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他生前一直在宗门修行，或许从未见过海。”

白璃垂下眼帘，轻轻道：“那便可惜了。他若见过海，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夜渊望着他，目光带着一丝复杂：“你……还在想他？”

白璃轻轻摇头：“不是想他。只是觉得，他一生都在为三界苍生奔波，从未为自己活过。若他能看到这片海，或许会明白，人间值得。”

夜渊沉默了很久，轻轻道：“或许吧。”

两人在屋顶上并肩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白璃才开口：“夜渊，我们明日去海边走走吧。”

夜渊目光微动：“好。”

翌日清晨，两人沿着海岸线缓步而行。晨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辉。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留下湿润的痕迹，又被新的浪花覆盖。白璃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感受着脚下细沙的柔软与海水的冰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夜渊，”白璃开口，“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夜渊微微一怔：“一直住在这里？”

“嗯。”白璃点头，“这里没有宗门的纷争，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海，只有潮声，只有我们。”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好。”

白璃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惊喜：“真的？”

“嗯。”夜渊点头，“只要你想，我便陪你。”

白璃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夜渊，谢谢你。”

夜渊轻轻摇头：“不必谢。”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辉。白璃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暗紫色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忽然觉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有夜渊在身旁，他便什么都不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