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两人御风东行，穿过连绵群山，越过广袤平原，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时分，抵达了东海之滨。

白璃站在海岸边，望着眼前那片碧蓝无垠的大海，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景象——海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浪花翻涌着拍打在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动他的衣袍与发丝。

“好美……”白璃喃喃道。

夜渊站在他身旁，目光也带着一丝震撼。他困在九幽八百年，从未见过这样辽阔的景象。他望着那片碧蓝的海面，沉默了很久，轻轻道：“原来，这就是海。”

白璃转头看向他：“你从未见过海？”

“从未。”夜渊摇头，“九幽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幽冷。我从未想过，人间竟有这样辽阔的景色。”

白璃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望着夜渊，目光带着一丝温柔：“那便多看一会儿。以后，我们还会看更多的风景。”

夜渊轻轻点头：“好。”

两人在海岸边并肩站了许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银白的光辉，像是碎了一地的银箔。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呢喃。

白璃蹲下身，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海水。海水冰凉，带着一股咸涩的气息。他轻轻笑了一下：“夜渊，你说，这海水是咸的。”

夜渊站在他身旁，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咸的？”

“嗯。”白璃点头，“你尝尝。”

夜渊微微一怔，随即蹲下身，学着白璃的样子，指尖轻轻触碰到海水。他收回手，轻轻舔了一下指尖，眉头微皱：“确实是咸的。”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你从前没尝过海水？”

“没有。”夜渊摇头，“九幽没有海，只有忘川。忘川的水，是苦的。”

白璃心头微动：“忘川的水……是苦的？”

“嗯。”夜渊点头，“传说渡过忘川，便能忘却前尘往事。但忘川的水，却苦得让人不愿再尝第二口。”

白璃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那你……尝过吗？”

夜渊沉默了很久，轻轻道：“尝过。”

白璃心头一紧：“为何？”

“因为我想忘记。”夜渊说，“白衍封印我后，我曾在忘川边站了很久。我想忘记他，忘记那八百年的等待。但最终，我没有渡过忘川。”

白璃眼眶泛红：“为何？”

“因为我怕忘记。”夜渊说，“我怕忘记白衍，也怕忘记那八百年的等待。若连那些记忆都失去了，我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璃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望着夜渊，目光带着一丝心疼：“夜渊，你……辛苦了。”

夜渊轻轻摇头：“不辛苦。如今，我遇见了你，便觉得那八百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白璃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望着夜渊，目光坚定：“夜渊，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再等八百年。”

夜渊望着他，月光照在他清俊而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温柔。他轻轻道：“好。”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望着月光下那片银白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呢喃。白璃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暗紫色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忽然觉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有夜渊在身旁，他便什么都不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