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白璃与夜渊走遍了人间许多地方，看过江南的烟雨，北地的飞雪，西境的黄沙，东海的碧波。每到一处，夜渊都会静静地看很久，目光带着新奇与满足。他说，他从未想过，人间竟是这样广阔的天地。

这一日，两人路过一座小镇，在街边的茶肆歇脚。白璃正喝着茶，忽然听见邻桌两个行商在低声交谈：“你听说了吗？上清仙门最近出了件大事。”

白璃心头微动，放下茶杯，侧耳倾听。

“什么大事？”

“听说上清仙门的掌门玄真真人，前些日子闭关时走火入魔，受了重伤。如今宗门上下群龙无首，几位长老正在争抢掌门之位。”

白璃心头一紧。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行商面前，拱手问道：“二位说的，可是真的？”

那行商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真的。这事在修仙界都传遍了，你竟不知道？”

白璃没有多言，转身走回座位。他望着夜渊，目光带着一丝复杂：“夜渊，我想回上清仙门一趟。”

夜渊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陪你。”

两人没有耽搁，当即动身，向上清仙门的方向掠去。

回到宗门时，白璃发现宗门的气氛果然与往日不同。山门前的弟子神色凝重，来往匆匆，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快步走入主殿，却见几位长老正围在殿中，神色各异。

玄真真人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他见白璃推门而入，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白璃……你回来了。”

白璃快步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弟子来迟，请掌门恕罪。”

玄真真人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老夫闭关时走火入魔，伤了经脉，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白璃心头一紧：“掌门……”

“白璃，”玄真真人打断他，目光带着一丝深意，“老夫有一事，想托付给你。”

白璃抬头望着他：“掌门请说。”

玄真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夫走后，上清仙门的掌门之位，便由你来继承。”

白璃怔住了。他从未想过，玄真真人竟会将掌门之位托付给他。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掌门，弟子资历尚浅，恐怕难以胜任。”

“你虽资历尚浅，但你有担当。”玄真真人说，“老夫观察你多年，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上清仙门交到你手中，老夫放心。”

白璃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弟子……遵命。”

玄真真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带着一丝欣慰：“好。好孩子。”

他闭上眼，气息渐渐微弱。白璃跪在殿中，望着玄真真人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忽然想起，当年他刚入宗门时，玄真真人曾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修行，将来必成大器。”

如今，玄真真人却已油尽灯枯。

白璃站起身，转身望向殿中的几位长老。他目光坚定，声音沉稳：“诸位长老，掌门已去。从今日起，由我暂代掌门之位，主持宗门事务。”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白璃走出主殿，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晨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暗紫色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他答应过夜渊，要陪他去看遍三界风景。但如今，他继承了掌门之位，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四处游历了。

“夜渊，”白璃轻声开口，“我……”

“我知道。”夜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无需解释。你有你的责任，我明白。”

白璃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愧疚：“可我说过，要陪你看遍三界风景。”

夜渊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璃的发梢：“你已经陪我看过许多风景了。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看。”

白璃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望着夜渊，目光坚定：“等我处理好宗门的事，便继续陪你去看。”

夜渊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并肩站在石阶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白璃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暗紫色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夜渊在身旁，他便什么都不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