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前夜

两日转瞬即过。

白璃将自己关在居所中，反复参悟夜渊传给他的口诀，又翻阅了大量关于噬魂塔的典籍。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既能阻止引导阵法启动，又不至于让噬魂塔的力量彻底爆发。

他查到的线索有限，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噬魂塔的引导阵法以九幽阴气为引，若能在阵法启动前切断其与九幽的联系，便能让阵法失效。

而要切断联系，需要灵泉之力与幽冥鬼气相合，在阵法核心处设下一道屏障。

白璃放下典籍，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他必须在天亮前做好一切准备。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陆清辞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师兄，出事了。”

白璃心头一紧：“何事？”

“周明远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出现。”陆清辞压低声音，“我查过他的行踪，他今早天未亮便离开了宗门，至今未归。”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道：“他去了西侧山谷？”

“恐怕是。”陆清辞点头，“我远远跟了一段路，见他进了那处山洞，便没有再出来。”

白璃心头一沉。周明远提前一日进入洞室，莫非是阵法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他打算提前启动阵法？

“清辞，”白璃开口，“你立刻去禀报掌门，就说周明远可能提前启动阵法，请掌门加强戒备。”

陆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白璃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淡蓝色与暗紫色交融的光芒仿佛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柄短剑，别在腰间。那短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是白衍留下的遗物之一。他虽不常用剑，但今夜若要与噬魂塔的力量抗衡，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推门而出，身形一纵，向西侧山谷的方向掠去。

夜色渐深，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山谷中一片漆黑。白璃落在崖壁前，拨开藤蔓，侧身钻入洞中。他沿着洞道快步前行，片刻后，便来到了那处洞室。

洞室内灯火通明，石台上的符文泛着幽紫色的光芒，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周明远站在石台前，手中握着那枚漆黑的珠子，低声念着咒语。

白璃躲在洞口阴影中，静静观察着周明远的一举一动。他看见周明远将珠子放在石台中央，珠子表面泛起一层浓烈的幽紫色雾气，雾气缓缓扩散，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周明远。”白璃开口，声音在洞室中回荡。

周明远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洞口：“谁？”

白璃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灯火下，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周明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周明远看清他的面容，脸色微变：“白璃仙尊？”

“是我。”白璃说，“你手中的那枚珠子，是噬魂塔的核心碎片。你若启动阵法，噬魂塔的力量便会从九幽深处涌入宗门，届时三界将再遭浩劫。”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仙尊，你说得对。可你可知道，噬魂塔的力量一旦释放，便能彻底摧毁九重天锁大阵？”

白璃心头一沉：“你想破坏封印？”

“封印困了主人八百年，也该破了。”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主人说过，只要噬魂塔的力量被释放，他便能破封而出。届时，三界都将臣服于主人脚下。”

白璃望着他，目光微凝：“你说的‘主人’，是谁？”

周明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将手按在石台上。石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紫色的光芒暴涨，将整个洞室映照得一片诡异。

白璃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想要阻止他。但他的手刚触上石台，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石台表面涌出，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掌心浮现出一道幽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的烙印。

“没用的。”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噬魂塔的力量已经与石台融为一体，你碰触石台，便会被它的力量侵蚀。”

白璃攥紧拳头，压下掌心传来的刺痛，目光沉静地望着周明远：“周明远，你当真以为，噬魂塔的力量能救你的主人？”

周明远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噬魂塔以魂魄为食，以仇恨为养。”白璃说，“它的力量一旦被释放，首先吞噬的，便是布阵之人的魂魄。你若启动阵法，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周明远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狂热的模样：“那又如何？只要能救主人，我死又何妨？”

白璃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想到，周明远或许并非被噬魂塔控制，而是心甘情愿地为那个“主人”效命。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那个“主人”的自由。

“周明远，”白璃开口，声音平静，“你的主人，值得你为他付出性命吗？”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道：“主人救过我的命。”

白璃怔了一下。

“三年前，我身染重疾，命不久矣。”周明远说，“是主人救了我，给了我新的生命。从那时起，我便发誓，此生此世，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白璃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忽然想到，若夜渊也曾在他濒死时救过他，他是否也会像周明远一样，愿意为夜渊付出一切？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周明远，你的主人救了你，你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可你可曾想过，若你的主人知道你为了他而魂飞魄散，他会是什么感受？”

周明远怔住了。

“他救你，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白璃说，“而不是为了让你为他送命。”

周明远站在原地，望着白璃，目光中闪过一丝动摇。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的珠子，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可主人说过，只要阵法启动，他就能破封而出。”

“他骗你的。”白璃说，“噬魂塔的力量一旦释放，不仅你会死，你的主人也会被噬魂塔吞噬。噬魂塔以魂魄为食，以仇恨为养，它不会放过任何人。”

周明远脸色惨白，后退一步：“不……不会的……主人不会骗我……”

白璃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他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周明远，放下那枚珠子，跟我回去。我会向掌门求情，从轻处置你。”

周明远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目光在石台上的珠子和白璃之间游移不定。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松开手，那枚漆黑的珠子从掌心滑落，在石台上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白璃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取走那枚珠子，却忽然听到洞室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白璃仙尊，好口才。”

白璃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只见洞室深处，一道幽紫色的雾气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阴邪气息，让白璃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可惜，你晚了一步。”那人影缓缓开口，“阵法，已经启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