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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要这样一直耗下去吗

后悔(恒铭)

夜灯昏黄的光晕落在沙发上,陈奕恒蜷缩着,眉头紧锁,睡得极浅。

陈浚铭握着水杯站在原地,心底那点柔软刚冒出来,又被连日积攒的憋闷压了回去。

这三天,他已经够主动了。主动道歉,主动解释,主动避开会惹他不快的话题,可换来的却是这样刻意的疏远。明明住在同一个房子,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没有上前,只是悄无声息倒完水,转身打算回房间。

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塑料水杯,“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沙发上的陈奕恒猛地惊醒,瞬间坐起身。

睡意尽数消散,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浚铭,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神色却立刻冷了下来。

两人隔着客厅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大半夜不睡觉,到处走动。”陈奕恒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被吵醒后的烦躁。

陈浚铭捏紧手里的玻璃杯,指尖微微泛白,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我只是出来喝水。倒是你,为什么不睡卧室,窝在沙发上?是故意做给我看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直直扎过去。

陈奕恒闻言,下颌猛地绷紧,他站起身,薄外套滑落肩头。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酸涩、不甘,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做给你看?”他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疲惫的讥讽,“我只是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宴会厅的画面。我看见你对着别人笑,任由对方靠那么近,我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我已经跟你说过那只是应酬。”陈浚铭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我已经认错,我也反思过自己考虑不周。可你要的到底是什么?要我以后所有工作场合都避嫌避到连正常的社交都不能有吗?”

“我没有要求你断绝社交。”陈奕恒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骤然拉近,眼底浮起红血丝,“我要的是你的分寸感。你明知道我会介意,却依旧任由那样亲密的姿态发生。事后一句疏忽,就想把所有事情翻篇。”

“那你要我怎么做?”陈浚铭抬眼直视他,胸口起伏,“当众拒绝同事的邀请,让所有人难堪?项目刚验收,大家都在庆祝,我要扫所有人的兴吗?”

“你可以拒绝。”陈奕恒的语气无比坚定,“如果顾及我的感受,你本可以拒绝。”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陈浚铭。

他愣住,随即心底涌上一阵委屈和无力。他从来没想过,一场职场宴会的礼节,会被上升到这样的高度。

“陈奕恒,你讲点道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工作场合,不是私人约会。我顾及你的情绪,不代表我就要牺牲职场上的体面。”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情绪,比不上职场体面。”

陈奕恒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那里面不再是争执的怒火,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他往后退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不愿再和他争辩。

“我不想再吵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又决绝,“冷静的时间,还要继续。”

“继续?”陈浚铭心口一沉,“我们就要这样一直耗下去吗?”

“不然呢?”陈奕恒看向他,目光沉沉,“现在我们一开口,就只会互相指责。我没办法做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没办法理解我心里的膈应。与其继续互相伤害,不如就这样分开。”

说完,他弯腰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没有再看陈浚铭一眼,径直走向客房。

“砰”的一声,客房门重重关上。

客厅只剩下陈浚铭一个人,手里的水杯冰凉,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方才的争吵没有分出对错,只留下满室的难堪。

第二天一早,气氛比之前更加僵硬。

餐桌上不再有温好的牛奶,没有便签,什么都没有。

两人依旧错开出门时间。到了公司,工作上的对接依旧要做,可那份客气疏离变得更加刺眼。

以前他们私下会分享零食,会随口闲聊,现在就连工作沟通,都只限于必要的文字消息,极少当面说话。

那天晚宴上的新同事,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风波,午休时过来找陈浚铭,提起那晚跳舞的事,笑着打趣:“那天多亏你配合,不然我还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陈奕恒听见。

他脚步顿住,指尖攥紧,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陈浚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堵得难受,勉强应付完同事,回到工位,只觉得浑身乏力。

傍晚下班,陈浚铭没有回家。

他没有告诉陈奕恒,独自留在公司加班。

等他拖着疲惫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客厅一片漆黑,客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玄关处,陈奕恒的鞋子还摆在那里,说明人在家。

陈浚铭放轻脚步,不想再起冲突,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

路过客房门口,里面传来陈奕恒压抑的低低叹息。

他脚步顿住,隔着门板,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不是争吵,是一种很深的无力。

可他终究没有抬手敲门。

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不是一句道歉,一次交谈,就能轻易抹平。

冷战还在继续,并且正在一点点往更糟糕的方向滑落。3

段评

人物的情绪变化写得很真实——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