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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

后悔(恒铭)

房门关上之后,屋内陷入死寂。

陈浚铭站在客厅,客厅的灯光亮得刺眼。他没有回房间,就那样靠着沙发边缘坐下来。方才争执的余温还残留在胸腔,心里混杂着委屈、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夜里没有争吵,却比吵架更难熬。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出冷静。

夜里,陈浚铭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去敲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卧室里传来隐约的动静,是陈奕恒翻找被褥的声响,之后便归于安静。一夜,两人隔着一扇门,各怀心事,谁也没有主动踏出一步。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

陈浚铭醒得很早,浑身都有些僵硬。他起身走到厨房,习惯性地想要煮两个人的早餐,手搭在锅沿,才猛然回过神。

客厅里已经不见陈奕恒的身影。餐桌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陈奕恒的,寥寥几行:早餐我吃过了,冰箱里有食材,你自己处理。我今天会去公司加班。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候,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陈浚铭拿起那张便签,指尖摩挲着纸面,心口闷闷的。他把牛奶搁在一旁,没有动。

上班的时候,两人在同一个写字楼,却刻意错开了出门的时间。

到了公司,项目已经验收完毕,办公室里依旧是一派轻松热闹。同事们还在提起昨晚的庆祝晚宴,打趣陈浚铭昨晚跳舞跳得很好。

陈浚铭只能扯出淡淡的笑意应付,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奕恒的聊天框,对话框停留在昨晚回家前的那句“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问他吃饭了吗,想问他现在心情好点没有,又怕自己开口,又会重新扯回昨晚的矛盾,闹得更加难堪。最后,他还是把文字全部删掉,将手机锁屏搁置一旁。

陈奕恒那边,消息也始终没有发来。

白天工作间隙,两人偶尔会在走廊偶遇。

擦肩而过的瞬间,视线对上,又飞快地移开。没有问候,没有往常的玩笑,只是简单的点头,如同普通共事的熟人。

从前,陈奕恒总会找借口过来他的工位,递一杯咖啡,或是随口聊几句工作之外的琐事。现在,他连靠近都刻意避开。

下班时分,往日都是陈奕恒等在楼下,两人并肩一起回家。

如今,陈浚铭收拾好东西走出大楼,楼下空荡荡的。他抬头望向停车场,陈奕恒的车早就已经开走了。

回到公寓,屋子里冷冷清清。

玄关的鞋子依旧摆放整齐,可家里少了那份熟悉的烟火气。陈浚铭走进客厅,餐桌上的便签还摆在原处。卧室门依旧紧闭,陈奕恒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

他没有开灯,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微光,换鞋,径直走向卧室。路过客厅的时候,两人目光短暂相撞,谁都没有开口。

卧室门再次合上,隔绝两个世界。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往下走。

白天在公司,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工作上必要的对接依旧会沟通,公事公办,客气疏离。私下里,两个人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晚饭各吃各的,有时候陈奕恒会晚归,陈浚铭就自己简单煮点东西;有时候陈浚铭睡得早,陈奕恒回来也会轻手轻脚,尽量不打扰。

夜里,陈浚铭常常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反复回想那晚宴会厅的画面。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没有顾及陈奕恒的感受,可他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道歉,为什么要走到冷战这一步。心里有愧疚,也藏着一丝不甘。

而另一边的卧室,陈奕恒同样辗转难眠。

他不是想要刁难陈浚铭。可只要闭上眼,脑海就会浮现舞池里那一幕,对方搭在陈浚铭后背的手,两人相贴的距离,陈浚铭脸上温和的笑意。理智告诉他那只是应酬,可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要靠近,又害怕一开口,就会再次爆发争吵。

这天夜里,已经是冷战的第三天。

半夜,陈浚铭渴得厉害,起身去客厅倒水。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昏暗朦胧。

他刚走到饮水机旁,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着一道身影。

陈奕恒没有回卧室,就那样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件薄外套,眉头紧紧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陈浚铭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得出这几天也并没有睡好。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

陈浚铭站在原地,望着沙发上的人,心里那股积压许久的委屈、别扭,一点点开始松动。

要不要上前,打破这场僵持?